陈言袖眉心微拧,虽然不喜花间胡乱说话,但想了想,这后宫里自己都要处处谨言慎行,也只有花间这么粗线条的人还能活得自由些了,便只半责备半笑着道:“你成日里东想西想,不如想想你自己,年纪也不小了,等得空,我便跟皇后娘娘求了旨意放你出宫嫁人。”
花间立即含羞起来,可陈言袖还不及多说什么,就听到外面宫女发出一声轻呼来,而后便见姜宴从一侧院墙上跳了下来,手边还扔着一束似乎才采摘好的花。
陈言袖微微讶异,立即出来行礼,花间也赶忙低下头准备奉茶,姜宴却是淡漠道:“不必了,朕今日倒是失了体统了,静妃若是喜欢铃铛,朕立即叫人送来。”说罢,提步要走。
陈言袖微微咬牙,上前一步直接道:“皇上,臣妾想要出宫一事,还请皇上应允!”
“朕若是不允许呢?”姜宴负手站着,手心紧紧握在一起。
可陈言袖只是垂眸道:“皇上若是觉得后妃出征丢人,大可将臣妾打入冷宫,让臣妾以罪妃之名出征也可以。”
姜宴的拳头紧握到骨节发白,他从未想过,她竟已经这般想要离开自己了,甚至不惜成为废妃!
“陈家正在战场,朕不仅不会废你,还要封赏你。”姜宴侧身看她:“贵妃之位如何,满意吗?”
陈言袖觉得心好似被人拿刀子再割着,她忍着眼底酸涩,抬眼看他:“皇上,臣妾父亲和二叔年事已高,可臣妾在战场十数年,虽不比父亲和二叔功高,却也绝不比朝中这些新将差,若是臣妾去,必能守住南边。皇上若是为难,臣妾可自请废妃,敢为下堂妇!”
“朕不会让你去的。”
“皇上……”
“便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朕的后宫里。”姜宴眼底泛起湿意,在陈言袖抬头看他之前,转身离去。她在宫外是遇上了别的喜欢的男人么,送她铃铛的,是烈染吧。
“皇上……”兰宇迎过来,姜宴只站定后,寒声道:“听闻最近敌国刺客烈染又入京城了?”
“是。”兰宇答道。
“立即调派人手,杀无赦。”姜宴故意说给陈言袖听的,他要她死了这条心,想要跟别的男人走么?他绝不会成全的!
陈言袖往外追去,可才出宫门就被宫门口的人拦了下来。
姜宴的背影决绝极了,花间也急坏了,跟出来道:“娘娘,皇上是不是误会了,奴婢替您去解释清楚吧。”
“不必了。”解释不清楚了,他已经起了疑心,即便自己根本没有喜欢上烈染,即便她真的只是想要去南边帮父亲和二叔,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陈言袖仿佛丢了魂一般回到芳菲殿,看到以前魏如意送给她的药,瓶瓶罐罐,林林总总……她知道她该用什么办法出宫了。
第二天,芳菲殿便传出消息,陈言袖身染重疾命悬一线了。
魏如意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概就猜到陈言袖想做什么了。
阿藏从外面回来,道:“夫人,马车和干粮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阿藏,帮我找人送封信去北燕京城。”魏如意道。
“是。”阿藏立即熟练的找了笔墨来,魏如意认真写下后,又盖上了自己的印章。她早就说过,如果有一天言袖姐姐真的不愿意再继续留在姜宴身边了,那她也一定会替她安排好一切。
梁若熟练的抱着念念进来,魏如意刚好把信交给阿藏。
梁若没多问,只笑道:“赫连传了消息来,说你一直担心的那个老女人,现在不必担心了。”
“拂媚她……”
“听说被一个老男人三言两语给绊住了脚步,都没有启程要去扶桑的意思了,不过之前那个要刺杀你的男人姜棣好似不见了踪影,只怕已经到扶桑去了。”梁若道。
魏如意听到拂媚没有死,心里的情绪有些复杂,她是前世教自己医术的姑姑,也是今生造成她跟衍哥哥两地分离的罪魁祸首,所幸自己跟衍哥哥都没死,否则这笔债,她也不知该怎么算。
“既然她没有动静,便暂时不必管她了,我们先去南边。”魏如意道。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坐马车走吧,再走个一两天,大概就到了。”梁若笑道,念念看他笑,也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咧开了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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