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毫不示弱:“就事论事,实话实说。”
周文不耐烦地:“别只顾着磨嘴皮子,赶紧收拾收拾,去医院看看。”
临出门,周文忍不住又叮嘱一番:“不管你们之前怎么样,她都是我妹,你好歹给点面子。”
兰心:“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有分寸。”她自觉还不是多刻薄的人,基本的同情心还是有的。
兰心跟在周文后面进了病房,一眼看到周婉坐在**,精神萎靡、目光呆滞,眼睛有些红肿,像哭过。而黄明正在给她削苹果,表情有些颓废,胡子好似有些天没刮了,饱经沧桑的感觉。整个画面还算和谐,看得兰心有些眼睛发热。
见两人进来,黄明赶紧让出凳子,顺势坐到了周婉**:“你们来了,随便坐。”
兰心抱着孩子坐到还留着黄明体温的凳子上,看着周婉,没说话。
周文依旧站着:“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黄明对周文使了个眼色:“我正要去跟医生讨论一下病情,一起去听听吧。”
周文心领神会,随着黄明出了病房。
一下子病房里就剩下了两个女人,都颇觉尴尬,兰心能感觉出,周婉已经没有了杀气,谁会想到,这个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女人,这会就跟经霜的菜叶一般,整个人蔫在那,对比兰心现在的状况,正是“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风水轮流转啊。
兰心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好一点?”想到自己此行是探望病人来的,她想尽量使语气柔和一点,但说出来还是缺乏柔度和温度。
周婉:“哪里都好,就是心不太舒服,死不了。”
兰心:“听周文说,要转院?”在兰心听来,她也许是看到她就不舒服吧,但她想说,如果不是碍于情面,她还真不想来。说来说去,她确实是心里不舒服,以前是折腾得人仰马翻,现在是劳师动众,而兰心一直躲无可躲。
周婉有气无力地:“好像是那么说的。”
兰心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别担心,只要配合治疗,应该没什么大碍。”同样是女人,看着周婉貌似柔弱的样子,要她落井下石,有难度,极大的难度。
周婉要死不活地:“应该是吧。你坐一坐,我累了,想睡会,觉得特别困,不招待你了。”说着,躺下,闭上
眼睛。她其实真不愿在这样的场面跟情敌面对面,给她居高临下的机会,要知道,之前都是自己趾高气扬,对她穷追猛打,这下落到她看笑话了吧。这当爸妈的也真是多事,叫她回来干嘛。
兰心看得出来,周婉不想她知道太多,不说就不说,也不勉强:“好的,你多休息。”她心里想到一句:神气没有落魄得久。
兰心坐了会,觉得有些沉闷,想到病房的空气对小孩不好,并起身出门透透气。在楼梯间,无意中见到周文和黄明正在说话,两人面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并未见到兰心。
兰心不知怎地,马上缩了回来,她还是习惯了避开黄明,然后站在一个角落听两个男人说些什么。她不是爱听墙角,只是既然遇到了,就想了解一下内幕,周文知道了未必会对她和盘托出,自己听到的比较可信。
黄明:“我们医院的权威说,她这个病已经到了晚期,转院也只能保守治疗,没有多少医疗价值了。我也查阅了很多医学资料,了解得很清楚了,希望相当渺茫。”
周文:“你怎么打算?”
黄明:“我还拿不定主意。”
周文:“你是舍不得钱,怕人财两空吧!”他一向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推测黄明。
黄明:“别要动不动就拿钱说事,我们都不是生活在真空中,只要一天还活着就离不开衣食住行,我们都不是富人。并且,很多问题都不是钱可以解决的。”
周文:“你早的时候干嘛去了,你这个当老公的一点都不称职,我好好一个妹妹交给你,你就给我摧残成那样。钱方面,我们会帮忙想办法,我们也没多少钱,但多少总要尽点力。”
黄明:“你们能帮忙,我很感激,不过说实在的,她这种病也不是我外力作用可以整出来的。”
周文:“没准就是被你给气的。”被亲情蒙蔽的后果就是口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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