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烽摇晃着身子：“最后，我屈服了。我只求小善活着，我只求别让其他人知道我。对方答应了，也做到了。连魏岩江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只单独和魏岩石联系。魏岩石设立东海市残障儿童护疗所，明里是助残，暗地里也是作为他的一个据点，小善在那里得到了照顾，也成了间接的人质。毒贩们给我的钱，我收了，但自己一分没花。我要为小善积些家当，多的，我每年匿名捐给那些生病的孩子。”
“可别人的儿女被毒品、暴力伤害时，他们又有什么错？还记得你当警察的初心吗？”
关烽无语，像个木头人般立着，一动不动。
在警车即将开动之际，关烽对卓安说：“就算把他们都抓住了也没用，秦家可不是两兄弟，最厉害的大哥在缅甸，那人可是睚眦必报的主。”
留下来的王勇有些诧异地问卓安：“你是怎会怀疑到他的？我虽然与他不和，也想不到他竟会和犯罪组织同流合污。”
“我藏身的小阁楼，我只告诉过他。为了防备追踪，我把身上所有能被定位的物件，手机、身份证、他的名片都寄存在了超市的储物柜，可那些杀手还能准确地找来，这让我开始怀疑他。我故意逃到他家，在他手机里种下木马，那还有什么不清楚呢？杜月华临死前的那两句话，启发了我。她不相信起情人老江会这么心狠，她觉得是阿艳（岩）要杀她。所以组织的老大‘火焰江’并不是一个人，假司机老江就是‘火焰江’中的江，魏岩石是焰，而关队关烽就是其中的火，他才是最大的幕后黑手。”
秋意阑珊，小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五圣居”的招牌上，这个只在周末营业的旧书店，又恢复了它以往的宁静。
卓安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播报本地要闻：“一个盘踞在东海市数年之久的犯罪组织被一网打尽，头目魏岩江在偷越边境时被击毙。此案还牵出了一批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副市长魏岩石应严重违纪违法被双规。”
十天后。
卓安撑起一把伞，萧索地向墓园走去。
他先去父亲的墓前，点燃了几支香烟，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又去看了顺子，摆上几瓶好酒，想起在缅甸出生入死的生活，就像一场幻梦……
最后他来到墓园东面，把一束洁白的雏菊，放在一块墓碑前。墓碑中间，宋嫣在轻轻地笑着，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深深地看着卓安。
卓安蹲下身来，轻轻地抚摸着宋嫣的瓷像，想起大学的时光，那是他们的美好时代，良久，他才喃喃地说：“阿嫣，你家里一切都好，宋明他戴罪立功了，伯父的身体也比以前好多了，伯母依然还是喜欢去跳广场舞，至于我…….”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是王勇的电话。
才一接通，王勇的话音中竟带着焦急：“卓安，这里发生了一件怪案，需要你的协助……”
“王队，侦破案件可不是我这图书馆管理员的事。”卓安说。王勇因为破获了‘火焰江’这个组织，千年副队终于转正了。
“昨晚有人看见山魈杀人，地点离五圣居只有五条街……”
“这鬼怪狐仙也不关我的事啊？”没等王队说完，卓安就打断了他。
“目击者是宋明，报案后下落不明，你来不来自己看着办吧……”
匆匆下山的卓安，在墓园入口黯然回望，宋嫣的墓碑自是看不见了，只见路旁十几株银杏树，山风吹来，叶落如雨，片片金黄，他想起了一首不知何处听来的歌：
风摇曳 幡然起舞遍地黄
何以堪 独坐瘦影秋寒凉
银杏叶上写愁肠
杯酒我醉树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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