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卓安没能联系到宋明,就给他发了短信,让他有空到五圣居一聚。
回到五圣居,已是晚上八点,顺子也不知去哪里游**了。
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卓安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本是他倦怠时的栖息之所,随着宋嫣的造访,却笼上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才点上烟,卓安又烦躁地摁灭在烟灰缸里,失踪的父亲;自杀的女友;81号厂房的命案,地理盲宋嫣在1408房的留下的坐标,这一切就像一团乱麻。
卓安忽然感觉,自己似乎漏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缓缓靠向椅背,不经意的一撇,让他眼睛一亮。
《易经》?就是它。
此书的种种,开始在卓安的回忆中旋转。
宋嫣来的那晚,曾拿起桌上的《易经》说:“你就好好的看你的破书吧。”
那本《易经》一直放在书堆底部,怎会出现在最上面;在81号厂房里,又发现了一本《易经》,还有那第四张照片中,父亲看着的河图洛书,这会是巧合?
卓安翻阅着手中的《易经》,一个不起眼的细节,让他发现了异样。第56页“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这话后面有个眼熟的笑脸式爱心。
父亲曾多次用这话来勉励卓安:一个人有卓越才能、超群技艺,却不到处炫耀,而是学会“隐藏”,只在必要时才施展。
这是宋嫣画的?在他去地下室取钱时。下笔力道之大,后面三页纸都留下了凹陷痕迹。宋嫣为什么要划这句话?她留下的银杏叶又有什么含义?
宋嫣死了,女孩死了,除了杳无音讯的父亲,就剩下酒吧里抽烟的女人。
看着桌子上歪歪斜斜的照片,卓安想起发现父亲这本《易经》时的情形:《易经》放在地下室的最中间,现在想回去,书的摆放角度有些古怪。他急忙回到了地下室,找到了当年发现《易经》的位置,手电光下,赫然有一个汉字和四个数字:周2918、11829。
十点半,苦思冥想却毫无收获的卓安,正准备睡觉,却听到了敲门声。笃笃笃,笃笃笃,声音轻微而连续。卓安起身,从门缝中外望,正好看到宋明紧张的侧脸。他略一思索,慢慢拔了横闩,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仿佛刚才只是他眼花了,卓安清楚,自己的的确确看到了宋明。随即他听到了后巷中的轻响,如鸡蛋破壳。
他疾冲过去!
一双眼睛差点瞪出眼眶,舌头长长伸着,却发不出声音,黑色绳索死死勒住宋明的脖子,将他双脚凌空提起,绳索的另一头,握在一个高大的蒙面人手中。
那双分明的四白眼,让卓安瞬间认出了他,正是老江。他飞奔过去,冷不防老江身后又窜出一个蒙面人,手中匕首一晃,直刺他的腹部。
收不住脚步的卓安,身子勉强一斜,提膝前顶,匕首划破他腹部的衣物,一丝冰冷隔着内衣清晰无比地掠过。卓安一拳打在老江脸上,将他打倒在地。
宋明喘着粗气,卸脱了脖间的绳索,突然一脚踹在卓安肋下,转身边跑边叫:“姓卓的,你害死我姐,我不会原谅你。”
老江起身狂追。
被宋明一脚踹懵的卓安,则全神戒备。
背后的蒙面人狂扑过来,刀光闪动,将他逼向墙壁。那人出招凌厉,即便以卓安的身手,这近距离的挥刺也难以躲避。
危险之际,那人突然痛哼一声,抱头就跑。
地上有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上面有着新鲜血迹。
路灯下的小巷,幽静无人,根本看不出这块石头是从何处飞来的。
第二天早上,卓安打开了五圣居的门。
就见门外站着个女子,三十来岁,长相清秀,身材高挑,一身干净利落的休闲打扮。
“你是老板?”女子的话语有些咄咄逼人。
卓安点头。
“我想找本书。”她说。
“不好意思,我这里星期天才开。”
“明白了。”那女子说着,就径自在书堆中翻找起来。
卓安皱皱眉,这女子的背影,让他想起了宋嫣。如果宋嫣还活着,他们也许能破镜重圆,煮上一盏清茗,一起坐在书屋里,享受安静的午后……
女子突然拿起一物,在手中把玩,卓安看去,那是宋嫣留下的银杏叶。
“我有个朋友生前很喜欢这种叶子。”女子似笑非笑地看向卓安:“知道它代表什么吗?”
卓安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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