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裴长奕行礼,“父王好好休息,儿子就先行告退了。”
语罢,裴长奕掉头就想走。
“坐下!”裴玄敬手中的杯盏,冷不丁开口。
这一声,惊得裴长奕心头一惊,慌忙站直了身子,然后毕恭毕敬的行礼,“是!”
“为父此前同你说过什么,你可还记得?”裴玄敬开口,“裴长奕,本王是你老子,知儿莫若父,有些事情你瞒不过为父的眼睛。”
裴长奕跪地,“儿不知做错了何事,请父王明示。”
“你在你母亲病床前发过什么誓,浑都忘了?”裴玄敬冷眼睨着他。
裴长奕心头一紧,面色大变,稍瞬又快速恢复了最初的神色,幽幽然吐出一口气,“儿没有忘记,母妃临走前,曾经让我发誓,一定要好好追随父亲,保护好妹妹。”
语罢,四下唯余火盆里的灰烬,还在哔啵作响。
话都说到这份上,裴长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没忘记,那自然是最好的,要不然为父真怕你母亲在天之灵不安生,午夜梦回的时候会回来找你算账。”裴玄敬不温不火的说着。
裴长奕却惊出了一身冷汗,“父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裴玄敬冷着脸,“你是王府的世子,整个永安王府都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父身子不爽,还能有多少时日,你便是一刻都等不及吗?皇家门第,最忌讳的就是同室操戈!”
最是无情帝王家,同室操戈,兄弟阋墙。
“儿子错了,请父王恕罪。”裴长奕没有辩驳,而是直接认错,“父王莫要动怒,仔细身子。”
裴玄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如今的卑谦不过是未能大权在握罢了,很难想象,裴长奕大权在握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像他年轻时候那样?
意气风发?
“长奕,你知道什么叫藏锋吗?”裴玄敬叹口气。
裴长奕敛眸,“是。”
“为父就是你的例子,当年若不是藏锋,只怕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逃到南疆苟延残喘,与先帝叫板的那些手足兄弟,一个两个都没有好下场,甚至于他们的子嗣都上了断头台。”裴玄敬音色低沉。
裴长奕不敢吱声。
裴玄敬继续道,“如果当年没有那么张扬,若是当初……也许这个皇位就不是先帝的,而是为父的,是你的。”
心头一紧,裴长奕徐徐抬头,“父王?”
“有野心是好事,是个人都有野心,尤其是处在我们这个位置上,要权有权,要人有人,为什么不能有野心?”裴玄敬站起身来。
多年的征战,一身的伤,却也练就了周身的凛冽威压。这是上位者才有的威严,连当今圣上都没有的东西。
战场上,刀光剑影磨炼出来的威慑,岂是黄口小儿能比!
“父王?”裴长奕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玄敬把他搀起来,“可你的野心暴露得太早,那就是杀身之祸,藏锋藏拙,等到一朝风云起,那才能开拓你的盛世。现在,收好你的小心思,论城府你赢不了陈太师那老狐狸,论手段你比不过洛似锦那阉人,论身份……皇帝压你一头。”
天时地利人和都没有,怎么敢暴露野心的?
“是儿的错,请父王放心,以后一定收敛。”裴长奕行礼。
裴玄敬拍了拍他的肩膀,“为父当年棋差一着,退避南疆筹谋至今,你若是小不忍……如何能成大器?都忍了那么多年,何必急于一时?”
“是!”裴长奕心潮澎湃,眸中晶亮。
裴玄敬又道,“不管是你,还是静和,都是为父的子嗣,若是遇见了外敌,以静和的脾气必定是先攘外,而不是先杀了你。”
最后三个字,裴玄敬咬字格外重。
听得裴长奕面色讪然,“我……”
“把眼光放远点,不要拘泥于眼前,不要连个女人都不如,整天婆婆妈妈,整天想着算计自家人,明白吗?”裴玄敬摆摆手,示意他出去,“好好反省反省,莫要再肆意妄为。”
裴玄敬行礼,“儿子告退。”
出了门,裴长奕在檐下站了许久,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世子?”叶枫低唤,“您没事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