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捏起,这黑碧玺石在大梁国只有两颗,一颗在赵羽良的金冠上,另一颗在大梁的富贾手里,可他却拆了金冠,又用一副绝世名画换来了另一颗,他如此的大费周折,只为了小衣上的两颗眼珠子。
颜沁蕊想着,眼中渐渐有些微潮,她到处摸索着,不时撞翻桌上的物件。
“姐要什么?我帮你找。”
“火……火烛……”
漆黑的房内瞬间点亮,颜星辰举着烛台来到她的身边,却见她哆哆嗦嗦的去穿锦线,尝试了多次都没有成功,“姐姐要绣什么?”
“还差眼珠子了,等我绣好它。”
颜星辰凝神望去,却不由的心痛,孩子都没了,还绣什么……
王嬷嬷走上前,递给他一碗茶,又使了个颜色。颜星辰会意,接过了茶盏,“姐,渴了吧,喝点茶在绣吧。”
“我不渴。”
颜沁蕊没有抬头,还在穿着丝线,可她越是用心,却越是看不到针眼。颜星辰一把夺过花针,“喝了茶才能绣!”
她一怔,却是顺手接过茶盏,仰头饮尽,伸手问他去要,“快给我!”
颜星辰心头微颤,颜沁蕊……又不清醒了,他手上一滞,花针已被颜沁蕊抢了去。凝神中,锦线终是穿过了花针,唇角不由抿着一丝笑意。
须臾间,她便觉得困顿难耐,连连打了几个哈欠,努力的睁着眼帘,可是眼前的火烛、锦缎越见模糊。
终于合上了眼眸,沉沉的睡了。
颜星辰拨开颜沁蕊紧握的手心,取出那两颗黑碧玺。冰凉的碧玺石早已捂得温热,还湿津津的,他上手抚摸着她的额际,竟是一片滚烫,不禁说道,“那么远的路途,我不放心。”
“我不知道你有顾虑,可她留在宫里不见得就好,我以性命担保,到时候一定完璧归赵。”
颜星辰无言,如今赵羽成并不会轻易放弃姐姐,可自己身重剧毒,他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在他临死前,能带着姐姐回水乡,便是心满意足了。
雕花菱窗,隔了九霄平烟,断了山水寥廓。辚辚车过,冲淡一字雁鸣,却阻不得槐花飘落。纵是万千丹青手,亦无法绘出清寂的水墨。碧云千里,青青水田,北上而去,渐渐疏藕荷。
景是如此之美,却入不了她的心。欹在窗旁向外张望,唯剩下那一丝静安。窗棂憩着粉蝶,轻翻薄翼不愿离去。颜沁蕊用手指一戳,粉蝶扑了扑翅,便落入了丛间青草。想是辗转的累了,竟忘却了花香何处。
王嬷嬷看着一路上并不言语的颜沁蕊,只是连连轻叹着气。她们离帝都愈来愈远,再有两日便要到四邑的地界了,如今,赵羽成做了大梁之主,可还有许多未了结的心事。
已是几近晌午,人马皆有些困顿,便在一处歇息。颜沁蕊下了车,撇开众人,向那草间的清河去了。那河水极清,映着浮云狄蒲。她在河沿环膝而坐,呆看着河中环游的鱼群。
王嬷嬷与她并肩坐了,不由的拉过她的手,这样炎热的天气,她的手心却是冰凉,这亦是滑胎后留下的遗症。
“一会儿用膳之前,先把随身带的汤药喝了。莫要作践自己。”
她望着河中圈圈而起的涟漪,淡淡的说道,“作不作践,这辈子也便如此了。”
“又说胡话了!我最见不得你这消沉的样子。像我们女人,前朝的事不应搀和,也不该搀和。那是我们想不明白,也参不透的,还不如糊糊涂涂的过一辈子。”
听了这话,颜沁蕊眼中有些微潮,“他骗我,骗的我没有一丝寰转的余地。这辈子都无法原谅。”
见她无动于衷,王嬷嬷思忖良久开口说道,“难道那前朝太子便是果真清透如溪么?只不过是你没有看到罢了。”
颜沁蕊哼笑了一声,“嬷嬷是他的人,自然会向着他说话。”
“我本不想嚼舌头,可有些事还是想让你知道。还可记得当初和你一起来四邑的几个美人?”
她一怔,记忆中的面容早已模糊,她们的韶华早已淹没在四邑的风雪之中。
王嬷嬷也不去看她一脸的迟疑,目光有些许深邃,“那一年,先皇赏给南王府六个美人,可其中有四个都是前朝太子的细作。”
细作?!她们年纪尚小,都是一副灵秀无知的模样,怎么会是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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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不寿 若善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