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中,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荡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冰晶的小手,指尖指向徐妙锦。
**三、幼帝惊魂**
金陵,皇宫大内,一处偏僻的佛堂。
檀香袅袅,经幡低垂。年幼的皇帝朱文圭,穿着明黄的小龙袍,呆呆地坐在蒲团上。他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小脸苍白,眼神空洞而怯懦,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自从被齐泰、黄子澄拥立为帝,他从未享受过一天真正的帝王尊荣,反而如同一个精致的傀儡,被囚禁在这深宫之中,被灌输着仇恨与恐惧。
齐泰和黄子澄肃立一旁,脸色阴沉。他们刚刚收到八百里加急的密报——北平尚未陷落!朱高炽还在死守!朱棣虽病重,但并未驾崩!这个消息如同冷水浇头,让他们掌控幼帝、号令天下的美梦蒙上了一层阴影。
“陛下,”齐泰努力挤出一丝和蔼,却掩饰不住眼底的焦躁,“今日是您为太祖爷和先帝(建文帝)祈福诵经的日子,心要诚,不可懈怠。”他需要这个傀儡皇帝在天下人面前保持“正统”的形象。
朱文圭怯生生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开始机械地念诵着根本不懂的经文。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抖。
衍悔大师(虚构)身披大红袈裟,手持一串乌沉沉的佛珠,站在佛龛前,低眉垂目,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主持法事。他捻动佛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景清的心腹冯让,伪装成一名不起眼的小太监,垂手侍立在佛堂角落的阴影里。他目光低垂,眼角余光却如同最敏锐的毒蛇,死死锁定着衍悔大师手中的那串佛珠,以及…幼帝朱文圭颈项间佩戴着的一枚小小的、镶嵌着珍珠的金锁。
计划,开始了!
衍悔大师口中诵经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诡异!不再是庄严肃穆的梵音,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如同鬼魅低语般的韵律!他手中的乌沉佛珠,随着他急速的捻动,竟隐隐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肉眼难辨的暗红色光晕!
与此同时!
“啊——!”
朱文圭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小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感觉颈间佩戴的金锁,如同烧红的烙铁般骤然变得滚烫!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邪恶的气息,顺着金锁,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身体!让他如坠冰窟,灵魂都在颤栗!
“陛下!您怎么了?!”齐泰和黄子澄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查看。
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
“噗!”
那枚小小的金锁,竟毫无征兆地凭空炸裂开来!碎裂的金片和珍珠四散飞溅!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护驾!有刺客!”黄子澄尖声嘶吼!侍卫们瞬间拔刀,如临大敌!
然而,预想中的刺客并未出现。只有朱文圭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小小的身体上竟浮现出诡异的、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眼神涣散,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痛苦呻吟!
“陛下!陛下!”齐泰和黄子澄彻底慌了神!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是中毒?还是…邪术?!
衍悔大师停止了诵经,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快步上前,将手中的那串乌沉佛珠迅速套在了朱文圭抽搐的手腕上,口中疾呼:“陛下沾染了不洁邪气!快!扶陛下回寝宫!老衲需立刻施法驱邪!”他捻动佛珠的手指,暗中用力,那暗红色的光晕瞬间强盛了一丝,牢牢吸附在朱文圭手腕上!
混乱中,无人注意,角落里的冯让,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弧度。他袖中一个特制的、如同竹哨般的小管,对着佛堂外某个方向,无声地吹了一下。
鱼饵,已入水!网,已张开!就等着那隐藏在深渊中的“血泪佛”,被这精心准备的、带着“龙怨”气息的诱饵所惊动!
**四、孤骑绝尘**
西山通往北平的官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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