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叶淑芳以及图穷匕首见，让鹿鸣不能不沉思起来。在那个军阀混战的年代，有枪便是草头王。鹿鸣再有背景，父亲和叔父都只是北洋政府中的文官，鹿钟麟也不过是族亲。凭他的实力背景，的确很难与彭授信公开对抗。真要到那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鹿鸣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看定叶淑芳，“夫人，不知道究竟与曹金河有什么血海深仇，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鹿鸣这句话，明摆着就是个陷阱，无论叶淑芳怎么回答，都会掉进自己就是枪杀曹金河幕后之人的圈套。
叶淑芳一时不慎，竟回答了出来，“其中的内情，此中人语云，不足以外人道。鹿先生就不必要再问了，我也不会回答。”
鹿鸣心中了然，已经击中要害，自然不会再顺着这个话题问下去，便把问题拐到了丛树生和左强身上。
“夫人，在下另外问个问题，想必不会让夫人为难。”
“还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那个丛树生怎么会为夫人效力？”
“此人本就是彭大帅用的人。”
“丛树生，居然是彭大帅在凌光身边安排的间谍？”
“冯玉祥暗中勾结南方党，彭大帅早就知道，他居然纵容国民党在北平发展，在宛平成立了县党部，暗中策应南方党。凌光可是重要角色，安排个把人也是彭大帅未雨绸缪。只是出了曹金河这个叛逆，不得不出手杀了他，你们紧追不放，丛树生又自作主张无跟踪。他这样作死，我又何必在意把他交出来？”
“丛树生是杀人凶手？”
“那倒不是，杀手另有其人，你们自己查吧。”
“左强又是怎么回事？”
“左强是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人人如此，要法律何用？”
“鹿先生太天真了吧？如今法律不过一纸空文，如今只是强权统治。”
“这么说，夫人承认是左强杀了曹金河？而且是在夫人指示下？”
鹿鸣忽然丢出一枚重型炸弹。
叶淑芳却还不在意，冷冷一笑，“是又怎样？难道你还有本事拿我不成？”
叶淑芳忽然咳嗽一声，包厢门打开，冲进来四个持枪的汉子，虎视眈眈指着鹿鸣和千里寻真。
鹿鸣不动声色哈哈大笑。“夫人果然是一出鸿门宴啊。”
叶淑芳愠怒，“这是你自找的。”
“夫人，你在王府大街这种地方绑架我一个执法人员，恐怕难塞悠悠之口。”
鹿鸣坐在那里稳如泰山，连千里寻真都是一脸不屑，连枪都懒得掏出来，就这么定定看着叶淑芳。
叶淑芳挥挥手，四个大汉退出门去。
叶淑芳缓和语气，“鹿先生，我请你来可是谈合作的，别逼我动手。”
“夫人，你太心急了。我何曾不同意合作？”
“好，那就好好谈合作。我的要求很简单，查到这里为止，把案子结了。你可以谈谈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也不难，停止走私鸦片，把库存鸦片全部上缴。”
“鹿鸣，你有点为难我啊。这生意可是彭大帅军饷的主要来源。”
“夫人，我要结案，总要有说法。曹金河走私鸦片，分赃不均发生内讧。警方抓住凶手，收缴鸦片，才能说服民众。”
“也罢，我把这批鸦片交给你，以后的事以后说。”叶淑芳退了一步。
鹿鸣见好就收，不再强调今后不准走私鸦片了。他心里很明白，就便今天叶淑芳答应下来，也不过一句空话，彭授信不可能执行的。
“一言为定，东西在什么地方？”
“我说了就一定会做到，明天我派人去宛平找你，带你过去取东西。”叶淑芳不耐烦地说，“现在你可以走了。”
鹿鸣站起身，拉着千里寻真退出包厢。
鹿鸣走出包厢，看见门口站着四个汉子，走廊上也都是便衣，不由得苦笑，还真是阎王鼻子上走一遭，这个叶淑芳真不是善茬。
鹿鸣和千里寻真走出东来顺，头也不回，登上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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