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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欢_阿折(第61章 你在乎) 第(2/3)页

只是恍惚意识到,就像钉子钉入了木头,钉得严丝合缝,充实而牢固,永远地留下了深痕,即便有一天拔出它,那深深的空洞也不会再长回来,也再不是别人能替代、填补的。

雍羽就是扎根进他心底的那根刺。

……

腊月末,冬狩。

大地苍茫,北风呼啸。这一日,天子与王侯将相一同围猎北郊。

一切的转折就发生在这一日。

郊野辽阔,无数旌旗随风翻卷鼓动,冬狩的仪仗浩浩****。

隔着人山人海,裴西遒还是一眼就望见了,心底抹不去的那一道倩丽身影。

她今日不曾换上骑装,仍穿着色泽鲜亮的大红色华服,头戴金雀钗,由白银搀扶着下了马车。远远望上去,是那般的雍容华贵。

可望而不可即。

也许是他看她看得太出神,雍羽似有所感应般,也抬眸望向他的方向。

裴西遒毫不犹豫地挪开视线,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再没看她一眼。

他只是如常列队禁军,听从着领军将軍的安排,布置好防戍。

东、西、南、北四中郎将在京畿四方都设置有军府,各自统领数千禁卫军,隶属于中军领军,不仅担着京畿四方的防卫职责,亦负责平城四周要津的屯戍驻军。

如今天子出猎,自是要做好防卫。

不多时,随着天子令下,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纷纷跟随着元隽行矫健的身姿,一并纵马往林间驰去了。

这种活动,昙璿王不会参加,由仆从财宝推着轮椅先去了宴席落座。裴西遒不知雍羽是否会与王同去饮酒作乐,他又没看她,怎知她行踪呢?但她既出身西南清江,肯定不似北方女子一样擅骑射,今日又未着骑装,想来不会入林间参与狩猎。好比今年秋狝时,她就未曾参与进来。

罢了,他还想她做什么?

还管她做什么。

——我就这样。

那夜,她冷漠轻浮的话音,他从不曾忘。

——要么忍,要么滚。

他不想滚,也不想忍。

滚了,不就正遂她意?他献上了自己的一切,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场?

忍了,不就是自己弯折了矜傲,彻底视自己为她玩弄掌心的玩物了?

裴西遒心底硬邦邦别着一股劲,别扭得不行。

他不再想些有的没的,只管率禁卫军专注巡逻之事。

未时左右,忽有一名兵卒寻过来,只对裴西遒说,领军传裴中郎将前去。

裴西遒不疑有他,吩咐麟锦继续代之领兵,便只身跟随着兵卒离开。

寒鸦长鸣,四下寂静。

“这不是出林的路。”他蓦然察觉到异样,停了脚步。

兵卒瞟他一眼,迅速吹响了什么哨笛,而后便有一群蒙面刺客从天而降,将裴西遒团团包围。裴西遒拧眉冷笑,抽出佩剑迎敌,奈何对方攻势凶猛,他又势单力薄,渐渐被逼退至一处山崖。

坠落悬崖的一刹那,人处在极度的惊险中,是没有思考能力的。

他脑中一片白,只感觉到自己正在快速坠入深谷,双手本能地抓住了崖壁上的一颗小树。

身体在半空晃**,碎石子劈里啪啦地掉了下去,很久才听到谷底回声。

裴西遒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四肢恢复知觉后,一点一点顺着岩壁往下爬。

何人要取他性命?裴西遒在心里罗列了近来与他多有争锋的人选,却始终无法锁定谁身上。

来到谷底,天色已昏沉,他觉得自己的手脚僵冷酸痛,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脸上身上除了刀口,还有树枝划伤的细小伤痕,当真狼狈。

裴西遒闭了闭眼,仰头往上望去,隐约看见山崖上灯火明亮,似有人正在寻找他。是敌,是友,他无法判断。

夜色笼覆了下来,冷风阵阵,他缓慢地摸索着欲走出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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