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可是,你我都知道的,”戚窈窈不再嬉皮笑脸。
她眨了眨眼,满目温和:“你不可能离开平城。新帝即位,国事政事需要你这两朝宰辅尽心辅佐。苌生需要你,魏朝需要你,”
“青虬奴,我也知道,你刚才说那些,不过在我面前耍小性子。身上的责任,你比谁看得都重,”
“你有你的抱负,你想辅佐明主造福民生;我有我的野心,我要书写一本前无古人的游记注集,”
戚窈窈轻轻攥住了他的手,“我们都有自己想做的事、一定要做的事,都要在追寻中成就更好的自己。我承认,在你身边,在你的珍爱里,我活得很安逸,被照顾得很好,但人终究要走出温室的庇护。我是懂你的,你也是懂我的,所以,我们一定不会走散。”
他从她怀抱中直起身,定定地凝望她。
忽然重重亲在她眉心。
她懵懵地问他怎么了。
“盖章。”他咕哝。
又重重亲在她鼻尖。
“这里也要盖。”
更深的吻落到了她的双唇。
“还有这里……”
一通乱亲之后,裴西遒再次抱紧了她。
“盖好了,就当你画押了,不许反悔,”他没什么开心的表情,“不许——不要我。”
窈窈哭笑不得,“好好好,那我保证,每天都想你,去哪里都给你写信,好不好?”
此后两年,她游遍大江南北,一次都没有回过平城。
裴西遒也就这么等了下去。
一直等,一直等。
每月两封信笺,成了唯一的慰藉,成了唯一能让他露出笑颜的事物。
麟锦有时打趣:经过上次“生离死别”,裴司空倒是愈发“处变不惊”。
“虽然胡须也不修,衣饰也不讲究,但你总算不像那五年间那样可怕了——”
曾经那五年,他就像着魔了,每天除了阴暗沉郁,便是神神叨叨。
——这些芍药,我得养好啊。
——不然她回来了,没看到花开,会不开心的。
当时麟锦看不下去,痛心直言雍羽已死,休再执迷不悟了。
——不可能。
他曾睁着血红的眼,一眨不眨。
——她没有死。我在等她回家。
提起旧事,两人都是感慨万千。
“可是雁回,你明明那般不舍,为何还是不挽留?其实你若多挽留几回,兴许她也不舍得走——她对你的情意,也是万般深重的。”
然而裴西遒听了,只是摇头。
“她就是一只自由的蝴蝶,”他平静地说。
“而我,不该成为她的牢笼。”
我能等下去,他想。五年都等了,这两年如何等不得。
薄雾渐渐散去,树梢传来清悦的鸟鸣。西楼门外,阿满牵着缰绳,已等了有一会儿了。
裴西遒迈过门槛,朝着马车走去。
正要抬脚登车。
“——青虬奴!”熟悉的呼唤,清泉般透亮,远远在街角响起。
似有一道电流,攀沿着脊柱,飞快蹿至身体每一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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