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和上官允儿同时一凛,意识到这可能就是他们苦苦追踪的李文彪。上官允儿不由得抓紧了狄仁杰的手。
那人身材高大,闲闲地端着杆烟枪,吐了口烟,朝着狄仁杰和上官允儿这边喷来,火光明灭中,烟雾凝聚不散。
狄仁杰还未动作,上官允儿瞧着却气上心头,刚想开口呵斥,狄仁杰在她手上轻轻一拍,她扭过头,见他在黑暗中缓缓摇头,才把一句呵斥之语吞到肚里。
狄仁杰再次打亮火折子,见对方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将烟杆在掌心敲两下,敲掉烟灰,再慢条斯理地装上烟丝。这时,连狄仁杰也有些耐不住了,但他暗忖对方是个老江湖,彼此虽未交过手,可从做下的案子来看,定是有些本事的。若是贸然动手,只怕占不了便宜。何况,他还未确定眼前这个人的真正身份。见对方还未点着烟丝,狄仁杰灵机一动,晃晃手中的火折子,缓缓道:“尊驾,让小弟为你点烟如何?”不等狄仁杰举步,空中忽然咣当当一阵响,一个铁笼子从天而降,将狄仁杰和上官允儿关在里头。
“嘿嘿,小子,想给彪爷点烟,你还不够格呢!”
果然是李文彪,狄仁杰和上官允儿亦喜亦忧,喜的是敌人终于露面,忧的是落入敌手,不知该如何脱身。李文彪很快不见了,他的手下将狄仁杰和上官允儿控制住,用特制的绳子绑住手脚,关在一间柴房里。
上官允儿低声问:“他们是不是发现了我们的身份。”
狄仁杰说:“不会,否则早把我们杀了。李文彪对头肯定不少,眼下他还不能确认我们是哪方面的人。”
上官允儿说:“那你快想办法脱身啊。我们杀了他们的人,待会儿定会拷问我们。”
狄仁杰见外头没有动静,悄声说:“身上的武器都被搜走了。你靠过来,我把你的绳结咬开。”上官允儿忙俯身配合他的动作。过了一会儿,绳扣解开,她顾不上给自己双脚松绑,先解开了狄仁杰手上的绳子。
恢复自由之后,上官允儿趴在他怀里悄声说:“我们赶紧走,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行!”狄仁杰摸着她的头发,“论武艺,他们肯定不是对手,可难保这里没有别的机关,万一再落入陷阱,就糟糕了。我们还是偷偷溜出去,别惊动任何人。”
上官允儿刚点头,忽听门口有声音,两人急忙窝到墙角,假装依然被绑着。一个男人开门走了进来,待他走到近前,狄仁杰忽地跃起,将他打晕过去,然后,带着允儿从门口溜了出去。
这柴房在大屋后头,离刚才跃进来的高墙有十来丈远,想出去,非得跑过光秃秃的青石场,很容易被窗口的敌人发现。
允儿道:“那黑豹不是说有地道?”
狄仁杰道:“仓促之间,哪里能摸到地道出口?唯有硬闯出去。”他顿了顿,又说,“你只管向前跑,我给你断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回头。”
允儿怒道:“那怎么行?要走一起走。”
狄仁杰握住她手,使劲晃了晃:“你听话!只要翻过围墙,就不必担心机关陷阱。放心吧,我能对付他们。只要不进屋,在这片露天的青石场上,谅他们也使不出诈。”
上官允儿略一沉吟,觉得他言之有理,便不再反对。两人见四下无人,一前一后,拔腿向高墙奔去。突然,屋内传出一声怒喊:“他们跑了。”机扩声响,乱箭纷纷射来。
狄仁杰不及细想,脱下衣衫四处挥舞,哧哧哧一阵响,箭镞被扑落在地。此时,上官允儿身在半空,几乎越出墙外,一支暗器破空而至,穿透狄仁杰的衣衫,飞上墙头。
上官允儿顿觉右脚剧痛,双手一松,跌下墙来。狄仁杰疾奔几步拦腰抱起允儿,奔到墙边,可墙垣甚高,他如此一来,更无法一跃而上,只得托住她身子,向上抛去。突闻身后传来一声怪笑,一个巨大的网兜落下来,将二人缠住,不一会儿,几把钢刀架在他们颈间。
狄仁杰和上官允儿被关在相邻的两间水牢里。黑水一直漫过狄仁杰的肩膀,还散发出一股恶臭。上官允儿比狄仁杰个头矮,拼命踮起脚尖,才不至于被水淹没,可扯动了脚上的伤口,不禁呻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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