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的水位低露着,一处处的沙窝像一块块散布开来的伤疤,行船缓缓地前行,尽力避开这些沙窝。阳光白白的照着,万物一片清淡凄凉。临近冬季,没有太阳的白天四处是风,凌宜生在桥头买了几个橘子,与摆摊点的人聊着闲天。吃着吃着,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是省城的一位熟客,叫郑大刚。凌宜生笑着递过橘子去说,你也来益州了?
郑大刚原先在省城的一家食品公司做宣传策划,因广告业务与凌宜生的杂志社有过一次合作,两人交往还算是愉快的。此时,郑大刚穿一身白色的西装,优雅地用手挡开橘子说,你在益州混得怎么样?
凌宜生对这个“混”字感到很刺耳,懒懒地回答,怎么比得过你呢。郑大刚说,我也是离开那里了,听说这里机会很多,过来看一下。凌宜生笑道,一个小城市能有什么机会,你若是来,我们可能都混不下去了。郑大刚摆摆手,说太谦虚了,益州这些年变得快啊,是一个发财的好地方。凌宜生说,或许我是一个对新生事物注意不到的盲人,总是会错过这些机会。郑大刚笑道,我知道你是个有文化的人,轻视财物。凌宜生说,你笑话我,我也想发财,无奈不懂这个。
郑大刚邀凌宜生到他住的宾馆去,两人谈了一些旧事。郑大刚说,其实我欣赏你的才气,可是画坛的位置就是那么几人占着。那些有点名气的人,随便画几笔,就能卖钱,还到处搞什么画展。要是有新手向他们请教,往往更是惨,他们会让新手一点机会都得不到。不是我泼你冷水,在画画这条道上,你没有太多出路。凌宜生被说中心思,说几年前我就想改行,可是又不知干什么?郑大刚说,我给你出一策,也不丢你的专业。凌宜生忙问,做什么?郑大刚说,当然是办公司,现在建筑业发展很迅速,需要大量的装潢跟上。像写字楼的设计,会议室的布置,花园小区,高雅一点的室内壁画等等,都与美术有关。我想与你合办一个装潢公司,你做设计,我跑业务。凌宜生说,我在省城的杂志社也接过许多广告业务,是不是跟那个一样的操作?郑大刚说,那不一样,给别人做事和给自己做事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凌宜生说,我可没什么资金?郑大刚豪迈地一挥手臂,说你的人和专业就算股份,业务是活的,在这行全靠自己的努力和手段。
凌宜生受到鼓舞,心已跃动,心想,一个男人还真得做点什么,不然让高音都看低了。又问,那亏了怎么办?郑大刚说,搞装潢又不是搞贸易,不存在市场价格的起伏变动。只要有创新意识,加上你的人缘,生意就会有起色。
凌宜生放下心来,恰好古墙路的那间店面租期已到,俩人商量好后,凌宜生便自己设计了招牌,布置了几张沙发桌子,由郑大刚去办理了执照。其实所谓的公司,也就是一家小装潢店而已。跑了个把月,凌宜生只接到两次生意。一次是给一家餐馆装饰了一幅风景画,两千多块钱;另一次接了一家广告公司的条幅制作,利润也不大。凌宜生觉得和出租门面差不多,心里还承受压力。郑大刚从外面回来,也拉了几笔业务。
做过一段日子,生意慢慢多一点,郑大刚雇了两个女孩子给凌宜生帮忙。凌宜生白天忙设计,晚上就睡在店里,因此也没急着去找房子搬出高家。
这天,郑大刚让凌宜生陪着去剃头,走进发廊,并没有坐下理发,而是到一个里屋去。凌宜生一脸疑惑,郑大刚说,我们先按摩按摩。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进来,生得妖姿媚态,拉着他们躺到一张小**,全身**。
凌宜生有点不习惯,回头对郑大刚说,这地方你常来?郑大刚不搭理他,正闭了眼睛享受。少女摸得很轻柔,一只手竟摸到凌宜生的裤裆里。凌宜生一骨碌下了床,说我还是去理个发。到外面剪了个头,然后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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