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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_肖林军(第十九章) 第(2/3)页

听到这个“死”字,凌宜生突然心跳了一下,很剧烈的痛。他觉得很奇怪,忙拉着高音离开桥栏,说我们回去吧,不知怎么着,我的胸口有些难受。高音说,是不是病了,去医院看看吧。凌宜生摇头,说不是,我没病。往回走时,迎面走来一个人,向他喊了一句。凌宜生一看,是王裕,说是你啊,也出来散步了?王裕腋下夹了一只大包,走上前来,说到一个朋友家去串门,你们俩口子可真亲密。高音微笑着说,偶尔一回,也就被你撞上了。

聊了几句,王裕提出要和凌宜生单独说些话,高音便自己先回去了。王裕把凌宜生被风吹乱的衣领整整好,说陪我去喝杯酒好不好,我心情很糟。因为上次夸口的事,凌宜生老是不安,忙说,好吧,我来请你。王裕说,我先提出来的,怎么要你请,太不给面子了。王裕向高音道歉一下,一搂凌宜生的肩膀,俩人来到桥头旁边的一间简陋的馆子。

在椅子上坐好,王裕用筷子比画着说,看来我是要走定了,在这个单位待了十几年,没有一点发展前途。这次往局里又花了不少心思,受了白眼,丢了面子,再留下来已没意思了。凌宜生懂得王裕失落的心情,一向自以为是的人遭到挫折,肯定比其他人更难接受。举杯和王裕干了一杯,说依你的能力,在什么地方混不开呢?王裕倒上酒,说话是这样说,我也是经常被这些话罩得晕头转向,以为自己很行,人生有多少个十几年。凌宜生也有同感,说常常觉得在等待什么,一转眼年纪就上来了。

王裕边喝酒边发牢骚,声音也大,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凌宜生不得不赔笑说,树挪死,人挪活,我不相信你到其他地方会弄不出点模样。喝过一个时辰,两人的脸上都泛出红光。王裕僵硬着舌头说,我是有这个想法,这年月不下点胆真直不起腰杆来。我没你那么好的老婆,当个大局长,事业不用操心。凌宜生说,你倒像是在骂我,我又不想依靠她吃饭。她当她的官,我做我的平民。王裕禁不住哈哈大笑,说是呀,在裙子底下蹲着活,是不能畅意的。凌宜生听不顺耳,却又说不出什么,闷头猛喝酒。喝完一杯王裕就给他倒一杯,转眼两瓶白酒全部喝光。凌宜生觉得不能再喝,说要先告辞,高音有事在家等他。王裕拉住凌宜生,取出两页纸说,我想起一件事,这是两张差旅费和业务招待费的发票,你签个字给报了吧。凌宜生支撑着自己欲倒的躯体,说等到新经理来了,你找他签吧。王裕说,我这两天就想走,谁知道他哪天来。再说,他是新任,找他签字,一定要刁难一番。我跟你一样,都受不惯这种气,你就签一下算了。凌宜生头重脚轻,两眼迷蒙直想睡觉,问是多少?王裕甩了甩发票,说也就三千多块。

凌宜生接过王裕递过的笔,在纸上签上自己名字,忍住呕吐,赶快出了馆子。王裕帮忙拦了一辆出租车让他上去,问要不要送到家。凌宜生摆摆手,车子开到家门口,终于忍不住把胃里的食物吐了出来。吐完之后,脑子轻松许多。回想刚才签字的情景,觉得蹊跷,那纸上的字他几乎没看。心里突然一沉,暗暗叫道:千万别出事,但愿这次王裕不会起什么坏心。

次日天空晴朗,王裕交过来一份辞职报告,凌宜生粗粗扫了一眼,便放下心来,嘴里说道,真的要走吗?王裕一扫昨日低落的精神状态,说当然,大丈夫言出必行,本来想不辞而别,考虑到不够礼貌,这个周末我请大家去宾馆吃一顿。凌宜生毫无**,说没有这个必要。我看还是等新经理来了你再走吧。你业务上的一些手续问题,我也不太清楚。王裕说,我已经写好了清单,现在就办一下移交,有事可以到家里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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