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烟淡淡道：“我给过你机会的。”
可他还是选择了他自己。
季山河抑制不住地吐出一口黑血，震惊道：“你那刀上抹了什么？”
季烟笑，“母亲怎么死的，你就怎么死。”
季山河浑身力气骤失，那血不仅从伤口流出来，也从他嘴里吐出来，他瘫倒在地上，痛得弓起了身子。
程砚云快走到季烟身侧，从她手中拿过那把全都是血的瑞士刀，随手丢得远远的。
“阿烟，我们回家。”
季烟眼眸弯弯，像是了却一桩心事，道：“好啊，回家。”
熊熊大火，将桐州督军府烧得面目全非。
钱飞伟闻讯赶到时，只能望着眼前的浓烟，什么都做不了，手下人慌张问：“上将，还要救火吗？”
火太大了，也不知道里头的人能不能跑出来。
钱飞伟喉头干涩，摆了摆手。
转角缓缓走来一人，在钱飞伟面前站定。
“钱上将是吧？请随我来。”
钱飞伟见过他，这是陵州代理总督身旁的副官，他们曾带着援军助自己大败明军。
可是眼下这个形势，莫非又变了？
……
洛五年七月二十八日，异军突起的明军一夜之间偃息旗鼓，犹如夜里骤现的星子，天明了，它就光芒散尽，黯然落下。
但桐州督军府遭明军残部放火烧毁，督军季山河不幸殒命，由独女季烟接任督军。
洛五年八月一日，一则消息如风吹大地，无声无息间传遍了天下。
陵桐两州和谈结盟，为表诚意，竟是由程砚云与季烟两人联婚，共结契约。
盛靖川听闻这个消息，当即坐立难安。
他将报纸撕个粉碎，狠狠洒下。
两州联婚，无疑正面打破三州并立平衡，盛靖川怎能不气。
“程砚云这小子就是在报复我！”
漫天碎屑轻飘飘落在地上，没有半点声响。
盛勋抿着唇，建议道：“父帅，不如我们也去和谈吧？我不是还有好几个妹妹么？他桐州能送女人，我凉州如何不行？”
盛靖川睨他一眼，“你出的什么馊主意？要是你那些妹妹有用，也不至于给季家抢了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盛勋也是绞尽脑汁，却无计可施，心底有些烦闷了。
“大帅，有军报到，是从陵州来的。”
军士拿着信封，不知该进还是退，站在原地没有动，等着盛靖川指示。
父子二人相互看一眼，盛靖川出声：“拿过来看看。”
军士将手中的信封呈上去，待盛靖川看罢，竟松了眉头。
盛勋不由得好奇问，“父帅，程砚云说什么了？”
“他说……如今内忧外患，让我们放下内部成见，团结一致对外。”
盛靖川说着，随手将信递给盛勋。
盛勋不声不响看完，缓缓点头，“父帅，我认为他说得有理，当前最要紧的还是赖着不走的那些洋人。”
盛靖川轻叹一口气，无声默许了。
他不由得想到葬身火海的季山河，斗了一辈子，竟落得那样的下场。
趁还有些力气，确实该跟年轻人一起，将那些赖着不走的外来人赶出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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