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胸腔那股恶心感突然袭来，季烟伸手捂面，将声音掩下，让自己嗓音如常。
“……与你何干。”
缓了几秒，季烟好受了点，冷冷抽开手，尽量不让程砚云瞧出异样。
好在这里黑，程砚云确实没有发觉季烟的不适。
只听他又说，“今夜是季思渡偷偷潜入琉璃宝塔吧？所以守夜工人才会莫名跟着失踪……”
“你找你的，我找我的。”
季烟打断他，不想再跟程砚云有所牵扯。
她事先准备了手电，这会儿正好用得上。
冷白的光线扫去，季烟不动声色观察四周。
这密道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前路漆黑，看不到尽头。
他们是从阵眼走下来的，在这儿碰不到误触机关的那批人。
“阿烟……”程砚云又跟了上来，语气温和，“我帮你找他。”
季烟扭头看了程砚云一眼，一时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桥路分明的意思那般明显，他还要贴上来，甚至还愿意帮她找季思渡。
“你是狗皮膏药吗？”季烟不领情，“表姑娘还在上面等你，赶紧去找那些失踪的工人吧，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前面两侧各有一条长洞，季烟选了左侧。
“我只想帮你。”
程砚云继续跟着她，怎么都甩不掉。
季烟指尖微紧，眉头拧起。
此番来琉璃宝塔，找阿兄是其一，找钱乃其二。
程砚云要是一直跟着自己，藏宝图上的东西还怎么找？
她停住不动，正想出声，身后男人骤然撞了上来，两人都猝不及防，更别说把控力道了。
季烟身子前倾，跄踉了几步，才借着石壁堪堪稳住。
程砚云倒没什么事，他第一时间去看季烟，不想摸了个空，一束强光打在他如玉的脸庞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程砚云，我再说一次，你别跟着我。”
季烟挪开手电，随意照向一处。
被人拿手电刺了眼，搁谁身上都得生气。
程砚云面上却不见愠色，喉结轻轻滑动，嗓音有点儿轻，听在耳中还有几分可怜意味。
“你先别急着赶我走。”他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沉重，“桐州这几年虽有所声望，但内部仍军火短缺，供应不足，还需休养生息，不宜开战。”
“你们最头疼的，就是军需问题吧？”
季烟心下一惊，没想到程砚云对桐州竟已经了解得这般透彻。
她面上不显，反而扬起一抹温柔和善的笑：“你在威胁我？”
“不，我想跟你做交易。陵桐两州可结成盟军，共同应对凉州盛靖川。”
“盟军？”
风雨飘摇中，最不可靠的关系就是盟军。
所有掌权人皆利益之上，都想一统乱世，做这方土地的霸主。
一旦咬到机会就会趁势而上，撕毁盟约是常有的事。
“三州并立，我桐州实力最为微弱。你要结盟，怎么不去选盛靖川？”
“因为……”程砚云细细咀嚼着嘴里的字，低低一笑，“我想跟你联婚，共结秦晋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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