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副官下意识朝桥下看去。
湖心**出圈圈波纹，两个军士压着一浑身湿透的女子上了岸。
那女子的黑色蕾丝帽早已消失不见，鬓发胡乱贴在脸上，没有来时的优雅从容，显得狼狈不堪。
程砚云视线稳稳落在那女子身上，夜色朦胧，隔得又远，只能看清她身形，确与季烟一般无二。
方副官自然也瞧见了，他收回目光，叹一口气。
“这该如何收场？”
起初只想试探季烟是否恢复记忆，没料想事情发展成如今这个模样。
两人本就是对立面，若是挑破……
方副官已经想到了最坏的情况，下意识看了一眼程砚云。
程砚云这会儿倒是端得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变化。
这头，军士已经压着那女子上了石桥。
女子并不挣扎，全程低着脑袋，她浸了湖水浑身发寒，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嘶——”
女子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身后水渍拖了一路。
程砚云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女子离自己越来越近，眼底的情绪愈发沉重。
湖里的军士接二连三的上了岸，船夫也跟着上了岸，正在岸边拧着湿透的衣袖，视线若有若无地朝石桥这头望去。
湖面重新归于平静。
“军座，人带来了。”
军士将女子带到程砚云面前站定，衣服的水顺着纹路滑落到石桥板上，“滴答滴答”地响。
漆黑的夜，深不见底。
……
白蕊昏昏欲睡，实在没忍住闭上了眼睛。
“四姨太，今夜多谢你了。”
季烟的声音将白蕊惊醒，瞌睡褪了大半，立即站直身子。
季烟将四姨太送出书房，眉目间含着浅浅的笑意。
四姨太摆摆手，道：“我倒没帮上什么忙，一晚上都是你在忙活了。”
季烟看向白蕊，吩咐道：“你走一趟，送四姨太回去。”
白蕊轻轻点头，为四姨太引路：“四姨太这边请。”
四姨太看天色不早，便也不推脱，直接说道：
“那我先回去了，生日宴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季烟笑着道了一声“好”。
月色中天，夜色沉寂。
白蕊回来时，季烟还在书房收拾今夜刚写好的请帖。
“少夫人，这些交给我吧，您先回去休息。”
白蕊上前帮季烟一同收拾散落在桌上的请帖，她手脚麻利，一下就收拾好了一大堆。
十点多的时候，季烟刚出卧室的门，四姨太就来了。
她说是选定的饭店出了岔子，掌厨在下班路上出了小车祸，虽不致命，却也得休养些时日，生日宴需得换另外一家饭店。
这样一来，流程就得改。还有那些写了的请帖也都作废了，需得重新再写一份。
好在请帖还没发出去，一切都还来得及。
是以，两人在书房忙活了一个钟，才将那些琐事商定。
季烟看了一眼钟表，问起另外一桩事：“文野今夜也不回来么？”
“军区那头没来电话，我也不晓得呢。”白蕊收拾好桌面上的请帖，继续说，“这个点了，估计不会回来了。不过，先前四少没与您结婚时，那才叫不着家呢……”
墙上的钟发出沉重的声响，将白蕊后头的话盖了过去，足足响了十二下才停。
季烟看向窗外，外头浮云遮了月，一片漆黑。
她想，程砚云那头，此刻精彩得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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