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渡扯动唇角，问道：“稚柳小姐，你学过医理？”
计稚柳“嗯”了声，解释道：“母亲常年卧榻在床，父亲为此请过好些个大夫，我也就跟着耳濡目染了些。”
“我义父也是被旧疾折磨得形销骨立，不知稚柳小姐可有调理的好方子？”
计稚柳轻轻点头，讲到擅长的领域，话就多了起来，软声细语地分享了季思渡好几个调养方子，怕他记不住，还帮他一一写了下来。
陈浩早已离开房间，找其他弟兄喝酒去了。
白昼褪去，夜色降临，戏院里头的灯笼亮了起来，房间里也打开了灯。
季思渡慢条斯理收好药方，挑了挑眉：
“多谢稚柳小姐相助，有了你的方子，我义父当能缓些痛症，好受许多。”
计稚柳脸颊通红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稚柳小姐，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计稚柳仿佛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足足怔了好几秒，都未回话。
季思渡又道：“我见你懂得岐黄之术，何不试试行医？”
“我可以吗？我胆子小，上回你受了枪伤我都不敢正眼瞧……”
“不——”季思渡打断她的话，微微笑着，嗓音坚定有力：“你可以，你心思巧惠，只是缺了点儿勇气。不过我相信，在你喜欢的领域上，你可以做很好。”
计稚柳眼睛亮了起来，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暗流在体内四处涌动，双手下意识紧紧握在一起。
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母亲只告诉她，以后终究是要嫁人的，嫁了人就得以夫家为重，她未来的丈夫同父亲一样是个军人，常年不着家，她需得为丈夫打理好后宅才是。
至于她喜欢的岐黄之术，就不必学了，学了也对打击后宅无用。
以至于大多数时候，她都不想叫人知晓，她其实会些医理的。
她忐忑地张了张嘴，问道：“那我……试试？”
灯光下，季思渡轮廓愈发硬朗深邃。他朝计稚柳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的弧度又压了下去。
“要是当初计划顺利就好了，你或许早就开上了医馆。”
“当初是……什么计划？”
季思渡苦笑一声，不愿再说，换了个话头：“晚饭该做好了，我们出去吃吧。”
计稚柳心底有几分失落，但很快便又恢复如常。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季思渡，抿着唇问道：
“我以后可以叫你季大哥吗？”
她小心翼翼地等待季思渡的回答。
季思渡点了点头，并未多想：“自然可以。”
计稚柳细眉微动，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季大哥。”
……
审讯室的灯泡在头顶发出刺眼白光，胡东礼放下手中的笔，手握成拳，叩击几下桌面，敲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张太太，您确定要一直这样耗下去么？”
张太太端坐在胡东礼对面，身上穿着素净的长袍，发间一件首饰也没有了。
这些时日她瘦了大半，脸盘窄了些许，比先前看上去要苍老得多。
她低眸凝着扣在手腕上的手铐，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回胡东礼：
“我不知道张钦同的下落。”她眸色一转，又道：“别叫我张太太了，我是已故莫外交长之女莫知晴。”
胡东礼双目紧盯着莫知晴，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
“莫夫人，其他姨太太已经招供，你一直以来都与张钦同有联系。”
莫知晴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证据呢？死到临头谁不想扯个替死鬼下水？”
胡东礼沉默，他们手里头确实没有实证，只有那几个姨太太的口供。
莫知晴见状，轻轻转动手腕，手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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