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他千杯不醉,不论喝多少,也就撑撑肚子罢了。
从城北戏院撤退后,他到新驻地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才来火车站寻计稚柳的。
“季大哥。”计稚柳垂了眉眼,试探开口:“季烟姐姐她……回来了么?”
他们今夜的计划,计稚柳多少能猜到一点。
季思渡既下了决心将她送走,那必然是季烟回来了,一切才能回到原点。
可眼下看季思渡这模样,事情似乎进行得并不顺利……
季思渡转头看向计稚柳,心底生了一丝微妙情绪。
他总以为计稚柳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兔子,并无什么攻击性和威胁。
可今夜却觉得,是他把人想得太简单了。
毕竟狡兔还有三窟,何况人心?
“计小姐,其他的事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这就够了。”
计稚柳听出话中深意,像只受惊的小鹿,眼睛慌乱地看向地面,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我晓得了。”
……
暴雨就这样下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渐渐小了。
“阿烟……”
程砚云于噩梦中惊醒,伸手去探身侧,空无一人。
他温淡的眼底迅速泛起了一抹惊慌失措,瞬时清醒过来。
这不是卧室。
刺痛感顿时在身体中传开,他轻阖双目,昨夜发生的一切慢慢浮现在脑海中。
再睁开眼时,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强撑着溃散的精力,披了件外套离开。
他要去见季烟。
“四少,您的药……”
走廊上,白蕊怔在原地,面露惑色。
“少夫人呢?”
晨光透过走廊的缝隙洒在程砚云侧脸上,轮廓忽明忽暗,神情难辨。
“少夫人在卧室。”
程砚云得到答案,不管不顾往卧室走去。
外头守着两个军士,见他来了,朝他颔首敬礼。
直到看见季烟的身影,他心中紧绷的弦舒展,无声松了一口气
身后传来动静,季烟不为所动,就那样在沙发上坐着。
不论发生什么,她永远都是这副不动于山的模样。
程砚云眉头一点点沉下来,胸口堵得厉害。
往昔画面在脑中不停轮换,程砚云的视线定定落在季烟身上,只要他走过去,就能拥她入怀。
可双脚却像灌了铅,迈不动半步。
他捂着胸口,强忍着那股钻心的刺痛,嘶哑着声音问:
“阿烟,你……”
季烟眉头一凛,冷冷打断,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程总督入戏太深,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程砚云想,他大概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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