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等等我呀，太太吩咐我一起去的......”
厉嬷嬷看着汽车呼啸而去，牙都快咬碎了。
起先还能追着跑几步，后头实在没力气了，只能站在原地缓着气。
“白蕊......”
季烟嘴唇轻轻翕动，微弱地发出声音。
白蕊急忙回应，话中染上了浓浓的哭腔：“我在、我在这儿呢。”
“还有多久到医院？”
“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到了……”
白蕊只看见季烟身下的血濡湿了汽车坐垫，而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生命在一点点流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传来，车身倾斜摇晃，玻璃破碎声清晰可闻。
白蕊下意识用身子护住季烟，军士紧紧抓着方向盘，试图稳住车身，却无济于事。
“砰”地一声响，两辆汽车在道路中央相撞，军士当场昏死在车里。
“滴答滴答......”
好像是什么东西漏了，正在有节奏地发出声响。
车身因撞击而扭曲变形，轮胎瘪塌，车门也不知道怎么开了。
白蕊脑袋一片昏沉，她费劲地想保持清醒，却架不住眼皮沉重。
失去意识前，她隐约瞧见季烟撑着最后一口气，将自己推出车外。
“少夫人......”
爆炸声轰然响起，烟尘四起，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橡胶烧焦的味道，让人不禁感到一阵窒息。
白蕊彻底昏了过去，晶莹顺着眼尾落下，没入衣领。
现场恢复平静，路过的行人慢慢聚拢过来，驻足议论。
……
程砚云查到了程景铮下落，正准备带队包围张公馆。
就在这时，他安排在帅府看守季烟的军士来了。
他眼中蒙上一层阴翳，似有暴风雨在翻腾暗涌，心底无端察觉到了什么。
程砚云轻扬手势，军士自觉到大树下等候。
五分钟后，胡东礼领着队伍离开，程砚云抽空去听军士汇报。
当军士说出“夫人小产”几个字时，他脑海中紧绷的弦立马断开。
季烟根本就没怀孕，怎么可能小产。
程砚云不顾一切地往回赶，却在半路上，碰到了那起刚发生的车祸。
汽车面目全非，只剩下不断腾升的缕缕烟雾。
医护人员将昏迷的白蕊和军士送上救护车，赶去医院救治。
司机把汽车停靠在一颗大树下，叶影细碎，斑驳成了满地琉璃。
程砚云整个背脊弓着，胸口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着，让他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回还是六岁那年，陆书伶死在他面前。
那天好像也是这么大的太阳，亮得刺眼。
程砚云阖上眼，坐在车里没动，光透过玻璃车窗洒在他身上，却暖不了指尖的凉意。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叩车窗。
程砚云微睁着眼，视线投了过去。
方副官凝重对他开口：“军座，夫人找到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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