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久久不吭声，六姨太心底发紧，压着嗓子叫他。
“四少，我该说的都说了。”
程砚云眼底眸光微转，嗓音淡淡：“这些，阿烟都知道吗？”
六姨太微怔，随后摇头说：“我在桐州督军府鲜少见过季大小姐，偶然一两次也是她见我被底下的人欺负才出手帮我，所以我感激在心……”
她半垂着眼，“至于我到陵州帅府这件事，我只告诉她，我是混乱中走失了。”
这是桐州督军府秘闻，季山河也不想叫人知道，他明面上扮演着深情丈夫的角色，背地里又做出背叛发妻之事。
甚至这段事被他抹得干干净净，除了督军府里头那几个知情人外，也就她这个当事人知道了。
季烟还以为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医，为季山河调养身子的而已。
“我还有一事要问你。”
程砚云目光含着审视，通身透了股温冷。
六姨太点点头：“四少说罢，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你既帮季山河调养过身子，想必对他的身体状况极为了解......”
外头响起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刘管事焦急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四少，皖地来信。”
刘管事语调无法保持平静，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不能耽搁。
程砚云眉眼一沉，面色不虞。
陆镜雪在皖地怕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
“进来。”
刘管事推门而入，额间冒出细密汗珠，跑得也是急了，生怕耽搁了事儿。
他将手中的黄皮信封呈到程砚云面前，道：“这是表小姐百里加急的来信，请四少过目。”
六姨太懂事地低着头喝茶，没有吭声。
程砚云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缓缓拆开信封，随着他的动作，手背上微微凸起淡色青筋，脉络分明，隐约透着一股掌控感。
厅内一片沉寂，只有拆信发出的细微声响。
……
海面泛着银色的波光，水光在月色下轻晃。
季烟站在船头，月光洒了她一身冷晖，衬得身形越发削瘦。
“烟姐，外头冷，进去吧？”
海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树生不自觉搓了搓双臂。
季烟缓缓将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神色淡然。
“你先进去吧。”
“不，我陪烟姐。”
树生冷得很，却固执地要陪季烟站在这里。
他循着季烟视线看去，只看见波澜起伏的海水。
“今儿教你的算法都学会了么？”
树生伶俐，学得又快又准，季烟想好好培养他。
树生自信地扬了扬眉，点了点头：“当然，季大哥还夸我天资聪颖呢。”
“那就好。”季烟侧头看树生，莞尔一笑，“这回多亏了你。”
树生及时传话，她才能与季思渡里应外合，成功造了这场车祸，假死脱身。
汽车里头那具焦尸，只是路边饿死的乞丐。
季烟知道，自己假死一事骗不了程砚云太久。
但此举仅是拖延时间，谋个顺利上船的时机。
到时程砚云就算反应过来，他们也早就离开陵州都城，不知所踪。
得了季烟夸奖，树生耳尖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烟姐，你说程总督会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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