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云面上浮出一抹清浅笑意：“诱饵有了，就看哪条笨鱼会咬钩了。”
方副官微微颔首，忽出声提醒：“军座，这些时日下来，您对季小姐似乎很信任？”
程砚云眉头微挑，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讽：“演戏而已，你还当真了？”
方副官不免觉得自己想多了，程砚云松弛有度，他在担心什么。
“是我杞人忧天了，军座心底有数就好。”他顿了顿，继续担忧地说，“只是这季大小姐不好应付，哪怕记忆错乱也有很强的戒备心。更何况在抓住暗探之前，我们查到的所有资料都没能证实她的身份，此女不简单。”
程砚云那双漆黑的眼抬了起来，端得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放心，她的一举一动我尽数在握，她只是一个诱饵。”
方副官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过了几瞬，才低声说：“那军座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程砚云“嗯”了一声，修长的食指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方舒作为局外人，他的提醒令程砚云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渐渐理清。
方舒说得对，季烟不简单，她身上有诸多秘密。
码头那颗击毙贼首的子弹，他根本不信是杨叔射击的，但那夜季烟对他的试探表现得滴水不漏。
她在刻意隐藏实力？
还是说，她想起什么来了？
程砚云细细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季烟的种种，又一点点将这个猜测排除。
不会。
她若是想起来了，今夜就不该帮他打掩护，她大可以将自己交出去，这样就能挑起桐州内部争斗，好让他们桐州趁虚而入。
但她没有。
程砚云轻轻抚上季烟为他包扎好的地方，眸光深黑，神色不明。
失去记忆的季烟确实帮了他很多次。
上回三言两语就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不费一兵一卒便把城外的军火运了回来。
那时他故意让清水堂的人将军火劫走，借了清水堂的船，顺利安全地把东西全运进城内，再派人当场缴获。
军政的军火都刻有独特标记，清水堂的人被抓个正着，只能闷声吃了这个哑巴亏，还要反过来求他高抬贵手。
也就是那回，他知晓了张怀仲与清水堂的人今夜会在张公馆密谈之事。
没想到张公馆的防卫比军区还要严密，他今夜差点没能全身而退。
脑海中回想季烟上药的模样，程砚云喉结微滑，轻轻摩擦了几下指腹。
“季烟……”他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笑意不减，“有意思，我倒是开始期待往后的日子了。”
……
季烟睡了一个安稳觉。
一夜无梦，醒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少夫人醒了吗？”
季烟刚穿好衣裳，对着门的方向扬声道：“进来吧。”
白蕊推门进来，在她身后，十几个佣人手持托盘，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季烟眼底划过一抹疑惑：“这是干什么？”
白蕊笑成了一朵花儿：“少夫人，这都是四少送给您的新衣料子和首饰，快来瞧瞧，喜欢吗？”
季烟走近一看，随手摸了一下料子，光滑如玉，质地紧密，手感细腻柔软。
还有那些首饰，肉眼可见的名贵非常，价值连城。
看来她的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起到作用了。
程砚云开始信任她了。
白蕊走近她身侧，掩唇笑着说：“少夫人，四少临走前特意说了，明晚王公馆的宴会，您是他的女伴，让我好好给您打扮打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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