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予薇不重不轻地看了季烟一眼，并未表态：“灵韵，湿衣服穿久了会感冒，你先去换身干净的，这里交给我。”
张灵韵那口气吐不出去，并不想离开，她脸上流露出愤怒：“予薇，我在你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得帮帮我！”
张灵韵这话说得指向性太强，王予薇不好敷衍了事，她只得走向季烟，唇角扯开一个弧度。
“来着皆是客，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季烟眉头微挑，没想到这王家小姐不与张灵韵沆瀣一气。
人家笑脸相迎，季烟也回了个浅笑：“姓季。”
计？
王予薇瞬时想到了程总督的新婚妻子，她垂下眼帘，敛去眼底的深色。
“计小姐，可否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季烟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收拾红酒杯碎片的佣人，淡淡道：“没拿稳，手滑了。”
张灵韵忽而扬高声音：“你胡说，手滑能滑到我身上？”
季烟脸色微变，似有一丝疑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张大小姐手滑在先吧？”
“那你不也没事吗？”
季烟眉头微挑：“怎么没事？我受到了惊吓，现在还有点儿心有余悸呢。”
张灵韵顿时更气了，胸膛极速起伏，脸颊也因怒气染上绯红。
站在中间的王予薇从三言两语中听出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沉默过后，出声说：“今晚是阿爸给我办的洗尘宴，出了这种事也有我的责任，怪我们订的红酒杯质量不好，下次不会定这家的了。你们两位给我一分薄面，此事就此揭过，如何呢？”
季烟唇角略弯：“我自是可以，就看张大小姐了？”
王予薇走近张灵韵身侧，压低声音：“灵韵，这事儿确实是你有错在前，那么多人都瞧见了，我不好偏袒。不如先揭过，下回给你找机会。”
张灵韵连续在季烟手头上吃了两个闷亏，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去，又是在别人的地盘，纵使心中再气，也只能像王予薇说的那样，下回找机会。
张灵韵闷闷地看了一眼季烟，不情不愿地换衣服去了。
王予薇不好意思地看了季烟一眼：“计小姐，真是抱歉，叫你受惊了，先稍作休息，晚宴马上开始了。”
见季烟轻轻点头，王予薇又说：“那边有人喊我，先失陪了。”
季烟看着王予薇匆匆离开，心想这王家小姐倒是比张灵韵明事理多了。
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软柿子，惯来都是有仇当场报。
反正有程砚云兜底。
身后脚步声响起，季烟并未回头。待那人走近，不紧不慢地出声：“还以为你知趣不纠缠我了，原来还躲在后头看热闹。”
程乐缊轻笑出声：“你怎知是我？”
舞台正中央，主持人调试话筒的声音响起，宾客纷纷往舞台中央靠拢。
季烟站起身，依旧没回头。
“晚宴就快开始了，赶紧去找你的女伴罢。”
程乐缊走了两步追上她，还想说些什么，却闻前头传来一道温和清润的男声。
“阿烟，你叫我好找。”
程砚云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季烟主动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舞台中央，主持人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各位来宾，欢迎来参加王公馆的洗尘宴……”
程砚云任由季烟挽住手臂，两人比肩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程砚云视线微移，仿佛这才看见程乐缊。
“三哥也在这儿？”
季烟眼底划过一抹讶色，很快又跟往常一样平静。
程乐缊唇角牵起一抹浅笑，浮现两个梨涡：“晚宴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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