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誉拿出一颗丸药递给怿心,又将手里的盒子扔在桌上,不满道:“你这命还要不要?我回去做个丸药的工夫,你又动了气了是不是?你本就气滞血瘀,还这样,只能病入膏肓。”
怿心接过丸药吃下去,连是苦是涩也尝不出来。
她看着沈令誉,念及他是朱翊镠与张明那里都把过关的人,心里对他倒是生出了几分信任来。
怿心问:“沈令誉,如果有个人,之前做了对不起的事,后来又真心待你,你会如何对待他?”
“那得看他之前做的是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如今又是否诚心悔过,有赎罪之心。”
怿心一哂,“有赎罪之心,就值得被原谅吗?”
“那得问你自己了。”沈令誉又嘱咐了几句,这才重新出了南宫。
怿心到底也没有对周端嫔做什么,周端嫔与芷云搬去了从前常顺妃所在的屋子,怿心便再也不见她了。
偶尔周端嫔想来看望,采霜也只是婉言谢绝。
虽不似初入南宫那几日那般亲近,总也还算得上相安无事,日子倒是没有起太大的波澜。
因着怿心在南宫住着,常洵便被带到了李德嫔的长春宫抚养。
常洵很乖,从不对着李德嫔哭闹着要找怿心,只是偶尔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会一个人偷偷溜出长春宫,站在翊坤宫门前,看着蓝底金字的竖匾发呆。
不过是个三岁半的孩子,常洵越是这般乖巧懂事,李德嫔越是心疼。
趁着杨春元陪伴常洵写字的时候,李德嫔才敢在金月面前露出愁容来,“怿心走了一个多月了,皇上天天宿在咸福宫,真不知这李如沁到底使了什么法子。”
“娘娘是在担心郑皇贵妃,还是担心咱们长春宫的恩宠?”
“我自己个儿是多年如一日,没什么好担心的。”李德嫔望着瓷缸中的一大块儿冒着丝丝凉气的冰,半眯着眼眸,“我听崔文升说,怿心搬去南宫的那一晚,皇上喝得酩酊大醉倒在了翊坤宫。若是皇上心里没有怿心,他又为何这么难受?”
金月撇了撇嘴,“是这样么?奴婢昨儿晚间路过咸福宫,听见里头弹琵琶呢,您想,这从前郑皇贵妃在的时候,皇上什么时候把旁的琵琶声音放在眼里过,如今敬嫔娘娘竟也在皇上面前弹上琵琶了,有她的枕头风对着皇上不听地吹,怕是皇贵妃娘娘出不了南宫了。”
“堂姐和金月在说郑皇贵妃什么呢?”李如沁笑着走进来,径自便坐在了李桑若对面。
李桑若慢慢悠悠拨开一枚金黄色的枇杷吃了,这才道:“没什么,只是吃着枇杷,就想到了郑皇贵妃的琵琶,曾经也是宫中一绝。”
李如沁微微挺起胸膛,似是胜利者的姿态,得意笑道:“如今,琵琶技艺上有如沁在。”
她转过头,意味深长地朝着李桑若幽幽一笑,“说来还要感谢堂姐,当初堂姐安排如沁进钟鼓司的时候,特意吩咐了叫如沁研修琵琶技艺,否则,如沁哪里能有今日呢?”
李桑若咀嚼的动作渐渐慢下来,直到吞下口中的枇杷,她才侧首对上李如沁的目光,“论琵琶技艺,自然是你更胜一筹,郑皇贵妃的技艺不过尔尔,能入得皇上的耳朵,只是因为她弹的那一把是烧槽琵琶。”
“烧槽琵琶?”李如沁一惊,“是南唐大周后娥皇的那一把烧槽琵琶?那明明已经失传了!”
李桑若似是有些委屈,“我不如你们通琵琶,对乐器也不甚了解,只是当初郑皇贵妃是这么跟我说的,说是她技艺不足,亏得有这好乐器的好音色来弥补,才争得了皇上的青睐。”
“堂姐这话当真?”
李桑若睇过李如沁一眼,“我骗你做什么?难不成我还要为了一个幽居南宫的妃子来得罪你这个如今宠冠后宫的敬嫔娘娘么?”她似有感叹,“到底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做姐姐的,到底是比不上你。”
李如沁满面春风,“浮世新人胜旧人,这是自然之理。”
李桑若的话叫李如沁以为是在套近乎,李如沁便愈加得意,朗声道,“不过堂姐放心,堂姐带如沁进宫的恩情如沁永远记得,如沁永远都是堂姐的好妹妹。”
李桑若咬牙,强逼自己撑出满脸的笑:“看来往后,我还要劳烦如沁多费心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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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 心属火 心为君主之官 神明出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