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志察觉出霍朗的态度比之前软化了不少,更加得意了,又往前踏了一步:“这是我们父女之间的事,你少管闲事儿。”
不料一直沉默的凌榆雁猛然抬起头:“我们不是父女!上次那件事之后我就说了,从那以后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凌志一听,又炸了:“老子生了你,又千辛万苦把你养那么大,你说不是父女,就不是父女了?你这个不孝女!”
脱离父女关系这种话,,凌志不知听过多少遍了,可每一次凌榆雁说归说,之后凌志找上门来,还是会满足他的要求,所以听得多了,凌志也就不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凌榆雁竟然当了真,他在这里软磨硬泡了大半天,愣是一点好处都没要到手,不由得就有些着急。情急之下,甚至把厨房的玻璃门都打碎了。
“我不是你养大的。”凌榆雁冷冷地回了一句。
可凌志显然不认为这是重点,跳着脚喊道:“不管你是谁养大的,你都是我生的,没有我就没有你,你这一辈子都得对我感恩戴德!”
凌榆雁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不知从哪里生出来一股力气,猛然起身,把凌志往大门的方向推了一把:“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也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凌志被推的趔趄着退了几步,踩到了碎玻璃渣上,顿时惊呼了一声,不敢停留,又往后退到门边。凌榆雁也挣开了霍朗的手,几步跨过去,硬生生把他推了出去,又狠狠地把门摔上。
玻璃碎的时候并没有伤到凌榆雁,可这次她却是光脚踩上去的。霍朗来不及拦她,直到门关上了,才冲过去把她抱回到了沙发上。仔细一看,果然见脚底已经被扎破了,正在流血。
霍朗又急又气又心疼,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脚放到沙发对面的矮几上,又翻箱倒柜找出来医药箱,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察看有没有嵌进碎玻璃。好在这块玻璃质量不错,虽然碎了,大都是大片大片地裂开,极少有玻璃渣,凌榆雁脚上也只被划了一道伤口,并不深。
“你又没有穿鞋,跑过去干什么?就是要赶他出去,和我说不就行了?”霍朗一边拿着酒精给伤口消毒,一边念叨着,蘸了酒精的棉球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凌榆雁的脚猛然缩了一下。
“是不是疼了?”霍朗抬起头,心疼地问,却见凌榆雁脸上挂满了泪珠。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凌榆雁哭,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狠狠地疼了起来。
“是不是我动作太重了?你别哭,我轻点好不好?你别哭,还是要消毒的呀。”霍朗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又把凌榆雁抱在怀里,一边语无伦次地安慰,一边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
半天没有听到声音,霍朗以为她不哭了,便放开了些,可是看到凌榆雁的脸,才发现大颗大颗地泪珠依旧在往外面滚着,只是她倔强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霍朗这才反应过来,她应该不是为了伤口疼而哭,这种无声地落泪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可是涉及到她的家人,霍朗又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只好重新抱住她:“想哭就哭吧,我陪你。”
凌榆雁本来没有那么难过的。反正被凌志追着要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往为了尽快打发他走,她总是二话不说把钱给了,顶多给钱的时候强调一下这是最后一次,不过也从没当过真。
凌志把凌榆雁当提款机,可也知道不能杀鸡取卵的道理,所以每次要钱的数目都在凌榆雁能承受的范围内,故而一直相安无事。
可是这次不一样,和霍朗再和好后,凌榆雁一直在考虑两个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她不希望霍朗被自己的家庭拖累,便下定了决心再也不给父亲钱,让他死了心,再不要找自己。
这次凌志找过来,凌榆雁原本还挺庆幸,庆幸霍朗不在杭州,她可以安安静静地把事情解决掉。可是没想到,这次他不但特别执着,索要的数目还特别大,远远超过了她的能力,她不肯给,他就在家里闹个不停,还让霍朗撞上了。
凌榆雁的眼泪掉个不停,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凌志的贪婪,还是事情被霍朗发现的羞愧。家庭是她心中永远的一道刺,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把这道刺展示给霍朗看。
屋子外头,凌志的鬼哭狼嚎停了,似乎是有邻居出来警告,说再不安静就要报警。等安静下来,霍朗小心地扶住凌榆雁的肩膀:“要不要喝点水?”
凌榆雁摇摇头。
“那我们下楼去我那儿睡吧,你要带什么?我来收拾。”
凌榆雁还是摇头。
“不行,你今晚不能留在这儿。”霍朗很是坚决:“地上都是碎玻璃,你万一再踩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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