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你的身份,或者……他的身份。”
裴轻唇色冻得发乌,头发也散落下来,不住地滴水。她直视着塔敖,声音虽弱,语气却坚定:“我们……不是细作。”
“那你倒是报上家门,说说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一看就练过武的男子又是何人,你们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
心口冷得发疼,裴轻有那么一瞬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她的身份无关紧要,可萧渊……直觉告诉她,即便是一个名字也不应透露给任何人。初见时他就身受重伤,若名字泄露出去,焉知不会引来曾经的仇人?
可此事亦不能乱编,只要他们二人说的有一丁点的不一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真的是细作。
“没想到这小子嘴还挺硬。不如直接搜身,若是搜出与朝廷相关之物,定然就是细作!”
裴轻原本打算死撑的面上,忽然变了神色。
而这一瞬,恰好落在了塔敖眼中,男人微微挑眉:“那还等什么。”
如此惊慌失措,必然是身上藏着至关重要之物。
扎猛刚走近,裴轻便忽然回过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扎猛大叫一声,拽住裴轻的衣裳欲一把将人拉起来,却未想手中这小个子挣扎得竟比方才溺水还猛烈,长发甩到了扎猛脸上,像一巴掌扇在脸上一样疼。
“你放开我!”
裴轻又是一口咬过去,扎猛赶紧松手,此时身后偏偏传来了手下人的憋笑声,扎猛没想到制伏一个小个子居然还挺费力,他面上挂不住,眸光似要吃人:“我今日非把你扒光了吊在马屁股上绕着草原跑三圈!”
说着他便一把扯住了裴轻的衣袖用力一扯,“刺啦”一声响彻整个帐篷,白嫩的手臂就那样露了出来,晃得帐中人皆是一愣。
裴轻又惊又俱,却最先反应过来,她立刻将残布拢住包好手臂,趁着扎猛没反应过来意欲冲出大帐。
却未想还没跑到门口便被一股大力擒住,裴轻惊叫一声被扯了过去,撞上一堵坚硬的身体。
男人粗糙灼热的手掌正好握住了她**在外的手臂,细腻娇嫩的触感那般真切。塔敖的目光从这截光滑的手臂慢慢划向裴轻的脸,又慢慢下移,看过她的没有喉结的脖颈,最后落在胸前。
原本宽大的衣衫被水浸湿后紧紧地黏在了身上,勾勒出了本不该有的起伏。
“啧。”塔敖一瞬不移地盯着她,“是个女人?”
如此瘦弱的身形,比溺水还剧烈的挣扎就都有了解释。
尤其是那句“你敢伤她分毫”的警告。一男一女来当细作的,确是亘古未有。一般女人即便受得了千里奔波,也受不了草场的风沙和寒冷的雪季。
可若不是一般女人呢?
方才那样淹她,都不见她掉上一滴眼泪。中原女人不是最脆弱胆小的吗?比起草原女人可差远了。
塔敖并未用力,可裴轻的手臂已然印上斑斑指痕,若是以前遇到这般状况,她定然已经不知所措地掉了眼泪。但离家至今经历种种,她亦明白对于性情残暴狠厉之人,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她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一般想从他手中挣脱出来,一边又试图同他讲几分道理:“我们真的不是细作,但实在不方便告知名字与住处。久闻草原人最是豪迈好客,不承想竟是容不得好人分说便擅用刑罚逼供。”
扎猛一听这话立刻瞪眼:“你说什么呢!你这话岂非实在说我们大可汗和小可汗御下不严?还真是贼喊捉贼,你们朝廷三天两头派细作前来招惹我们,不就是想趁草原今年遭灾想一举吞并?你们野心勃勃,我们却也不是好惹的!”
裴轻不知这人是听不进去,还是根本听不懂,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且不管怎么解释都非要将他们当作细作。她蹙眉望向塔敖,面色不善道:“那你们究竟要如何?”
她这是在质问?
塔敖皱起眉头,还是在撒娇?
这女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听说中原盛蛊,女子以蛊魅惑男人,或是探得隐秘消息,或是干脆取人性命,恰恰就是利用了温柔刀,刀刀致命,杀人于无形。
他像是碰了什么毒药一般放开了裴轻。
裴轻赶忙捂住自己的胳膊,警惕地看着塔敖。那模样有点凶,又有点可怜,塔敖别开视线:“叫依娜来替她换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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