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落月的生意日渐红火,夏晚除了过问铺子的点心与奶茶,适当提出一些建议,推出一些新花样,管理的事情,悉数交给了顾清。
顾清将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了,有了奔头,这人的心情从内至外,散发出来,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夏晚看在眼里,欣慰之余,也开始着手处理家中积压已久的事务——清查顾二婶王氏掌家这几年的账目。
王氏和薛莹眼看这大半年没有动静,逐渐放下了戒心——根本没想过,夏晚会在大半年后,才来翻旧账。
顾家几代经营,虽是清流出身,但几代子弟都成器,最低也是官至三品,娶的夫人也经营有道,产业包括铺子和田庄,还有织布坊,可不少。
夏晚不愿打草惊蛇,没有用家里的账房先生,直接把四个大丫头叫来,除了她和顾远院子里的春柳夏荷,还有在顾小山院子里当差的秋菊、在顾小溪院子里当差的冬梅。
四个大丫头都是断文识字,会打算盘的。
这次要查的账本,可不只是府里中馈的开支采买,还包括那几年家中铺子、田庄和织布坊的营业与产出。
府里中馈的开支采买,是最容易查核的账,上次查钱婆子厨房的采买,该核实的物价,都已核实过了。如今不过是将账本上的物价比对,核算出一个总数来。
四个大丫头一查账,都心惊,这可只是与正常的物价对比的数目,一年下来,就是几千两。
夏晚却是一点也不意外,将王氏主持中馈那几年的商铺列出来,拿给田管事:“安排你家小儿子去接触一下这些商家,打听他们实际跟顾府做生意给的价钱,小心些,别打草惊蛇。”
田管事领命而去,对着儿子田小川,很是叮嘱了一番——这差事办得好,回头儿子必定能领个正经的差事,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的。
几天后,田管理就带着儿子来见夏晚,呈上收集的证据。
其中有一位米行的老掌柜交出的真账本:“廖掌柜说,二夫人每次采买,都要他们做两本账。这本是小川说服廖掌柜交出来的真账本。”
随着调查深入,更多证据浮出水面。
府中各处负责采买的大小管事,有半数从中捞取油水,而最大的受益者,果然是王氏。
这些大小管事,要么是王氏安排的,要么是王氏收卖的。
夏晚还派人查清了王氏这几年新置办的三家铺子和城郊的一处百亩地的小田庄。置办这些铺子和田庄的花费,也打听得一清二楚。
巧的是,王氏掌中馈这几年,家中产业不管是铺子、田庄和织布坊的营收,都比往年减了不少。再派人一打听,这些铺子、田庄和织布坊实际交上来的钱财,可没有真的减少,不过是被王氏让人做账,给登记少了。
这些少的银钱,恰好和王氏置办新产业的花销对应。
“二婶这是把顾家公中的产业当成了自己的钱袋子。”夏晚将整理好的证据放在顾远面前。
顾远面色凝重:“父亲一直念及兄弟情分,对二房多有忍让。没想到他们竟如此贪得无厌。”
“是时候清算了。”夏晚轻声道。
时机选在了顾二叔的寿辰。
因不是整寿,没有大办,但也邀请了在京的几房亲戚和顾二叔的至交好友几户人家。
午饭的正宴席结束时,忽然,顾远站起身,击掌三下,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今日趁二叔寿辰,亲朋好友都在,正好做个见证。”顾远声音清朗,“有些家事,也该了断了。”
王氏脸色微变,强笑道:“远哥儿这是何意?今日是你二叔的好日子,有什么话改日再说也不迟。”
夏晚缓缓起身,示意下人抬上几个木箱:“二婶不必着急,这些账本和契书,想必你都很熟悉。”
她打开一本账册,清晰念出几笔有问题的账目,又展示了商家们的证词和真账本副本。厅内宾客哗然,交头接耳之声不绝于耳。
顾二叔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猛地拍案而起,指着王氏怒斥:“你这蠢妇!竟敢做出这等事来!”
王氏慌乱失措:“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顾远冷笑,“二婶这几年来,从公中贪墨的银两少说也有两万两。新置的铺子、田产,可都是真金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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