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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脉_铁翎(第八章 有时候,输也是一种境界 1) 第(2/2)页

“耿书记,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毕竟,责任并不在你身上,也不在我们这届班子身上……”

书记耿天明摆摆手,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不用再考虑了,不管有什么问题,不管产生什么样的后果,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

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李维洲接过话头说:

“天明书记,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党一贯的方针是民主集中制,关于县螺钉厂的处理事项,咋着也是县委常委们的集体决策,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责任呢?”

组织部长张庆海和宣传部长萧蕴华也附和着说:

“是啊,是啊,怎么能让耿书记一个人承担责任呢?”

耿天明用指关节敲敲桌子,果断地说:

“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咱们现在不讨论这个。下面要做的,就是请各位领导各司其职,并且马上进入工作状态。我的要求非常简单,那就是在市委梁书记、冯副书记和袁文塰副市长进驻临江之前,让县委大门口聚集的工人们心甘情愿地离开这里——注意,我说的是‘心甘情愿’,不能让工人同志们产生任何抵触情绪。另外,请政法委的黄振江书记会同公安局的龚湘海局长,增派警力,维持现场的治安秩序,一旦发现肆意煽动工人闹事的不法分子,立即拘留!”

书记耿天明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其他常委还有什么说的?大家分头行事,人还未离开会议室,跟相关部委局衔接的电话就已经乱纷纷地打开了。谢华鸣正转身要走,耿天明又叫住了他,说:

“华鸣同志,你等一下。”

谢华鸣回过头,问道:

“耿书记,还有什么事吗?”

耿天明说:

“华鸣同志,这次常委会形成的有关决议,你负责和有顺县长通个气。另外,工人们的善后安置事宜,各相关部委局如果还存在推诿扯皮的现象,你有权先斩后奏,不听话的部门头头,可以责令他们先停职检查,再提交常委会研究处理方案。”

谢华鸣点点头,说:

“我明白,耿书记,您就放心好了。”

出了会议室,谢华鸣不禁心下暗暗感慨:局面如此混乱,腹背受敌的耿天明竟然能够临危不惧、处之泰然,着实不易!他明白耿天明的良苦用心,不管县长虞有顺是因何原因滞留市上未归,耿天明都把该做的姿态做足了,因为企业破产、工人安置等属于政府口的事务性工作,这些工作是绕不开县长虞有顺的,耿天明让自己跟县长虞有顺通气,实际上就是一种姿态。

除此而外,书记耿天明还给了谢华鸣一把“尚方宝剑”,那就是对不听话部门头头先斩后奏的权力。这个权力的大小,本身并没有多大的意义,但却透露出一个非常强烈的信息:如果把瘫痪的螺钉厂比作一个毒瘤的话,那么,书记耿天明已经下定了决心,排除外在的一切干扰,准备把这个“毒瘤”割掉!

谢华鸣本来还想问一下,如果把那条从德国引进的生产线当废铁处理掉,怎么向田文德部长交待?这句话已经冲到了嘴边,谢华鸣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有问的必要吗?他心里清楚,如何面对田文德部长,始终是无法回避的现实,但一旦问出口,却又是个非常愚蠢的问题,只会让书记耿天明笑话自己政治上不成熟而已。

在政界折腾,有些事情,是只能说,不能做的;有些事情,则只能做,不能说。现在,谢华鸣已经明白了自己肩膀上的重任:在螺钉厂事件上,只能埋头做,却是说不得的。

同时,谢华鸣开始反思他和县长虞有顺的关系。之前,胡玉英的政府办主任一职未能获得耿天明的首肯,谢华鸣还在县长虞有顺跟前抱怨过,不管咋说,胡玉英主持政府办工作大半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临提拔时却又把人家撇到了一边,让县政府这边两个常委的面子往哪儿搁?在下属面前还有何威信呢?说白了,提拔干部就跟小孩子过家家分糖果一般,总得适当地平衡一下,大家都有份儿不是?虞有顺当时也是气哼哼的,认为书记耿天明有故意打压他这个县长的嫌疑。

但县长虞有顺在这次突发事件面前的举动,却让谢华鸣心里不住地打鼓。不管怎么说,身为一县之长,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借口躲开呢?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打个人自己的小九九算盘,玩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猫腻动作,也未免太下作了些。

做官是一时,做人是一世。一个领导干部,如果连最基本的担当精神都没有了,那他又如何谈得上称职呢?这样的人,做人肯定是一个小人;做官,肯定也是一个比较危险的官。

谢华鸣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县长虞有顺保持适当的距离——不管虞有顺身背后有多大的靠山,将来又能当多大的领导,还是离远点的好,以免被一些横空而来的弹片划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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