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虹刚被这两张脸吓住了。
老太太本来脸朝向他，这时又转脸望向床对面：谁呀？谁来咱家了？
陈虹刚从这句问话里明白了老奶奶什么也看不见，眼睛瞎了。
一个外人。不知道找谁，也许是走错门了。云霓的爷爷像是独自嘟哝：外人进来都会吓人一跳^H小说，所以我不喜欢外人来咱家。老婆子，咱俩是阴世里的人，不喜欢阳世的人进到这坟里来打搅咱，对不对？
两个奇形怪状的老人表达了对他的不欢迎。看样子，在他们的意识里早把这间屋子当成了他们的坟墓。陈虹刚勉强笑笑：我不是外人，我是云霓的一个朋友。到县城办事，顺便来看看你们。
云霓爷爷一听这话，音调马上变了：哦，云霓的朋友！老婆子，是云霓的朋友来看我们了。坐，坐，快坐！娥子，还不快给客人倒茶！
那个叫娥子的姑娘立即出现在门口，陈虹刚忙说，不了，我就随便坐坐。说着，仍旧穿着雨衣坐在了炕边一把椅子上。
云霓奶奶叹口气：我瞎了，老爷子呢，瘫了。这些年呢，多亏了云霓供养她的弟妹也都在外面念了书。
陈虹刚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望着云霓奶奶的脸：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场火灾？……
云霓爷爷说：看来云霓什么都没跟你说过。这孩子，大概不会给世上任何人说起，这段事情，太惨，实在太惨！云霓总觉得是她害死了爹妈，害了全家人……说是，她在城里电台上当主持人，挣钱很多。她好就好，我们两个这是熬日月呢，巴不得死！不死，也只是为了让云霓心里好过点。
陈虹刚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爹妈，你们，和全家？
小伙子，想听？真想听？云霓爷爷说：你要真想听，得先让我喝上几盅酒。太难受，我得喝得晕晕糊糊，不然，说不下去。酒就在柜子那里，看见了？
陈虹刚把酒瓶递给了云霓爷爷。老爷子对着酒瓶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下半瓶，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陈虹刚以为他睡着了，但不长时间房间里响起一个沙哑的、老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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