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虹刚听到这里，不由得脸色大变，“呀”了一声。
甫和民深深地看他一眼。
甫和民说：我母亲就是西榴侯爷家的长门媳妇，因此这对榴花簪就传给了我母亲。在她饮鸠自杀以前，榴花簪就一直戴在我母亲的发髻里。
陈虹刚苍白着脸：那是个什么样的簪子？
甫和民笑笑：法官大人，莫非你对我们家的这簪子感兴趣？
陈虹刚不敢说，但声调变了：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甫和民说：好，好吧。这对簪子，西榴城建城那年，刘皇帝赏赐给了^H小说西榴侯爷的夫人，也就是西榴城的第一位诰命夫人，它在我们家世代相传了两千一百年。我现在闭上眼睛，也能看见它的样子。红玛瑙的花瓣鲜红欲滴，翡翠绿叶晶莹剔透，钻石镶成的花蕊璀灿夺目。我儿子刚刚，那时对他奶奶头发里的这对石榴花形状的簪子相当着迷，我现在闭上眼睛，也能看见刚刚伸出他胖乎乎的小手去抓他奶奶头发里的簪子时，那种，那种，可爱的模样……
甫和民说话的声调里含上了泪水。他不再说话，心里有了一种锐痛。
陈虹刚死了一样望着他的样子，证实了他心里一个可怕的感觉：他是刚刚，他的亲生儿子。
陈虹刚什么都明白了，坐在他面前的正是他的生父。
7
“刚刚”。
“刚刚”这声呼唤从他心底里流过，那是一个很遥远的很亲切的呼唤。
他父亲陈济时叫他“小刚”，他母亲叫他“虹儿”，但只有这声“刚刚”是留在他灵魂里的声音。属于他生命里的声音。
牢房里静极了。
甫和民把头垂在了胸前。他明白了这个西榴城、他的祖宗之城发生了什么。他的儿子，以无罪之罪把自己的生身父亲投进了死牢。骨肉相残。儿子认贼作父。西榴侯爷的后代呀，有了一个弑父的逆子；而他，他有了一个弑父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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