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们志村小爸爸看看,咱们睁开眼睛的小脸儿。”桃代摇了摇怀中的婴儿,婴儿哭了出来,哭得涨红了脸。
“在我身体里的时候可没哭呢。”
听到桃代说这些古怪的话语,志村看了看她的脸。
“我想永远待在妈妈身体里啊,有没有人永远待在妈妈的身体里的。”
“……”
约莫一年之后,志村发现桃代对自己心思不一般。受三崎鼓动,志村准备相亲,可三崎说:“你那个相亲对象,桃代硬是说要给你把把关呢。桃代人不正经,她说什么你都别放在心上。”
相亲姑娘的母亲陪着来了,在饭店用了餐。比起面带愁容的桃代,那姑娘宛如白纸。临别时,桃代交给志村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一支镶了黑珍珠的领带别针。在相亲的场合,桃代这礼物有些古怪,不过戴领带别针倒也过得去,只是上面还有一束小小的紫罗兰假花,更添了志村的疑惑。
当然,志村做梦也没想到,桃代会冒着危险出现在他的车前。
后来,桃代疯狂地想要志村,像是不要命了一样。
“见你,难受……不见你,难受……”桃代信中的言语,他总能看得清,仿佛雕刻在夜雾虚空中飘浮着的石碑上,烙印在他的心坎上。
欺了朋友之妻的难受和负罪感,成了志村无法忍受的痛苦。志村努力疏远桃代,可不见面了,他又开始觉得,再没有比桃代更甜美的女人了,连桃代的唾液,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味道。志村驱车回家,驶在河岸上,经过两棵巨大的榉树,感觉总有一天会撞上这棵榉树。自己一旦离开,桃代真的会变成疯子吧。
三崎给志村的单位去了电话,说想聊聊桃代的事。志村拿着话筒,没有言语。三崎说:“五点半,在银座四丁目角落的和光前面等你。”
冬天这个时间,暮霭沉沉,三崎挨近志村,仿佛避开面对面似的走了起来。
“我想,走在人群里聊天会好些,这种事情……”
“……”
“我为你感到羞耻,真的感到羞耻。”
“……”
“你和桃代的事,我听桃代说了,全都知道了。”
“对不起,我不知该怎么跟你道歉才好。”志村垂下头,“再怎么道歉,也无济于事……”
“不用了,道歉就不用了……”三崎难以启齿似的低声道,“你近来为什么不跟桃代见面?”
“啊?”
“你以为桃代精神不正常吗?”
“不是。”
“你可以去见她的。”
志村沉默着走了五六步,说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才不正常吧。”
“我没有不正常,只是让你护惜桃代,只要让她活着,不要让她死了就好。听说你差点把桃代轧死了……”
“……”
“你应该也发现了,在你之前,桃代也有过别的男人,和我结婚之前,也有过男人,她总是有人的。”
“你就放任不管吗?”
“我不想放任不管,但是,她不出轨,就会犯禁断症,跟毒瘾一样,跟疯了一样,你不见她,她现在就是这样。”
“……”
“人——就是桃代自己,‘人心里有很多各种各样的东西’,这话桃代跟你说过吗?”
“说过。”
河岸上那条道路,突然在志村眼前渐渐清晰。在光秃秃的榉树附近,桃代还会冷不防出现在车前吗?车子还会再次幸运地停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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