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程菲菲出现在警局。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脸上化着淡妆，只是眼下的青黑遮不住。
张助理跟在她身后，低声嘱咐：“霍总说了，你爸要是肯认罪，程家其他人可以保。”
程菲菲没说话，推开审讯室的门时，指尖微微发抖。
程父猛地抬头，看见女儿的瞬间，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别过头，望着墙上斑驳的污渍。
“爸。”程菲菲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程父没回头。
审讯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程菲菲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父亲背着她跑了三条街去医院，后背宽厚得像座山。
“他们说……”她吸了吸鼻子，“你要是肯认罪，霍家会保文博和妈。”
程父这才慢慢转过来，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程菲菲以为他要骂自己，甚至动手打自己。
可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菲菲，你从小就好强，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他顿了顿，视线移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爸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想让你和你弟弟过得好点。”
“现在看来，是我没本事，护不住你们。”
程菲菲的眼泪忽然涌了上来，砸在冰凉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这一瞬间，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了霍季宸那样的人，连自己的生父都出卖了，真的值得吗？
“要是程家倒了，能换你安稳。”
程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那也值了。”
四个字重重砸在程菲菲心间，她像是快要被无尽的愧疚淹没。
程父抬起头，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睛，喉结滚了滚，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说：“你记住，好好对文博。他从小就黏你，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推门进来的警察打断：“时间到了。”
程菲菲被带走时，没敢回头。
她走到走廊尽头，听见身后传来铁椅摩擦地面的声响，还有父亲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重。
回到霍家别墅时，霍季宸正在书房处理文件。
落地灯的光晕落在他身上，侧脸在纸张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程菲菲换了鞋走过去，刚想开口，就听见他头也不抬地说：“你爸同意了？”
“嗯。”程菲菲的声音有点哑。
霍季宸这才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她：“明天律师会去见他，你配合做份笔录，把事情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程菲菲忽然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霍季宸挑眉：“就说你是被他胁迫的。”
“霍季宸。”程菲菲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他只有半米，“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你应该知道，一直以来我对你付出了多少真心，你真的忍心，将整个程家推入火坑吗……”
霍季宸的眼神冷了下来，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程菲菲，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你嫁入霍家，想要得到我的爱，难道不应该付出些什么，更何况，这些不是你自愿的吗。”
太久了，霍季宸已经太久没有和自己说过这么多话，只可惜，却是在告诉她自己曾经的行为有多可笑。
“程家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程菲菲的声音发颤，“为了桑梨，你要毁了程家，还要我亲手送我爸进监狱？”
“注意你的措辞。”霍季宸的语气骤然变冷，眼眸中覆盖上一层冰霜。
“程家是咎由自取，和桑梨无关。”
男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是说，你后悔了？”
程菲菲被他眼里的寒意刺得一哆嗦，忽然想起张助理在警局门口说的话。
“霍总最讨厌背叛。”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腰，声音软下来，带着撒娇的意味：“阿宸，你别生气，我就是有点难过嘛。”
“你想啊，那是我爸，我怎么可能不心疼。”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但我知道，你做什么都是为了程家和霍家好。”
“我现在已经是霍家的人了，当然要站在你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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