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小何还想争辩，却被老监管员严厉地打断：“没有可是！这是原则问题，不容置疑！”
小何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但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桑梨清楚地听到他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霍家以前也这样做过……”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桑梨心中激起了涟漪。
桑梨握着钢笔的手顿住，墨水在记录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她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句话，目光在小何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启动会结束后，桑梨以“确认一些试验细节”为由，单独留下了小何。
年轻的监管员显得有些局促，站在桑梨的办公桌前，手指紧张地绞着记录本的边缘。
“桑总，您找我？”
桑梨示意他坐下，递给他一杯温水：“别紧张，只是想跟你聊聊。”
她看着他年轻而略带焦虑的脸，“刚才在会上，你说霍家以前也做过类似的尝试？”
小何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我……我没说什么……”
“小何。”桑梨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力和威压。
“我听到了。”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霍家以前做过什么？和活体试验有关？”
何明宇的眼神闪烁起来，手指绞着文件袋的带子：“我……我只是随口说说。”
“是吗？”桑梨靠在桌边，目光落在他胸前的监管局徽章上。
“我听说霍柯在监狱里，就是因为当年负责过类似的‘特殊项目’。”
何明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水没喝几口，手心却沁出冷汗。
桑梨继续道：“活体试验的利弊我清楚，风险高，但一旦成功就是救命药。”
“霍家当年用的是自家人？”
这句话像钥匙捅开了锁。
何明宇猛地抬头，又迅速低下头：“我……我也是听前辈说的。”
“当年霍老爷子为了救自己的妻子，偷偷在家族内部做过试验，用的好像是……安氏药业的旧配方。”
桑梨的心猛地一跳。
安氏药业！
霍泽母亲的死，不就和安氏的药有关？
她压下情绪，语气放柔：“何监管员，你这个建议很宝贵。S-37的临床方案，我会认真考虑。”
何明宇惊讶地抬头，看到桑梨眼中没有指责，只有认真。
他搓了搓手：“桑总，我不是支持违规操作，只是觉得……病人等不起。”
“我明白。”桑梨递给他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关于霍家的事，如果你想起什么，可以随时找我。”
何明宇捏着名片，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桑总。”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有些事情过去了很久，而且，我也只是道听途说……”
“没关系。”桑梨鼓励地看着他，“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对错与否，我来判断。”
何明宇沉默了很久，久到桑梨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出他眼中的犹豫和挣扎。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恐惧：“听说当时霍家承诺了药品监管员和医生丰厚的补偿，而且那个家属自己也同意了，说不想就这么死了，想试试。”
“所以……所以事情没闹大，知道的人不多。”
桑梨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想起霍柯在看守所提到的那些模糊线索，想起霍家老宅里那些尘封的文件，心中的猜测逐渐清晰。
“用的是什么药？”她追问。
小何摇摇头：“不知道，当时我还在上学，只是偶然听家里的长辈提起过一句，说霍家为了救那个亲戚，‘走了捷径’。”“
具体的细节，我真的不知道了。”
桑梨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知道他已经说出了自己知道的全部。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递给她一张纸巾：“谢谢你，小何。你说的这些，对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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