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挑眉，扯下领带露出后颈的蝴蝶刺青，那是安氏药业的标志。
随后，她掏出微型录音器，打开开关递到桑梨面前。
底舱的金属壁沁着凉意，桑梨指尖攥着那片磨下来的金属片，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直直落在宋江脸上。
她扯动唇角，嘲讽的笑意却未达眼底，“先潜伏霍家，再混入桑氏实验室，如今又作为‘霍家人’把我绑到公海。宋江，你这身份转换得可真够利落。”
“我该信你哪一层身份？”
宋江将烟蒂碾灭在鞋底，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舱内格外刺耳。
“桑总，”她蹲下身，指尖划过桑梨腕间未消的红痕，“您以为霍泽让我进桑氏，只是为了盯着研发进度？”
舱外传来轮船引擎的低鸣，桑梨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颤动的影。
她想起霍泽在拍卖会递来的加密文件，那些被篡改的安氏药业财务记录里，隐隐藏着黑客入侵的痕迹，与宋江在实验室借阅安氏旧档案的时间线完美重合。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但如果我说，我知道你和霍先生的所有合作计划呢？”
“包括……霍先生假装与霍家亲密，骗取霍总的信任。”
桑梨神情微微一怔，她没想到宋江这么清楚这些事情。
看着她的表情，宋江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卫星电话，屏幕上跳动的信号源显示着海外加密频道。
“桑总，霍先生说了，您要是想问话，我这电话随时待命。”
电话接通的瞬间，背景音里传来海浪拍打船舷的声响。
“喂。”
冰冷的男音从听筒中传来。
桑梨握紧听筒，指节泛白：“霍泽，合作这么久，你还要在桑氏安插眼线？”
对面传来低笑，带着惯有的戏谑：“那桑总，这眼线……您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桑梨瞥了眼身旁的宋江，后者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
若她真是霍家死忠，此刻傅宴礼就算调动“天启”，怕也难在公海中找寻到自己的踪迹。
可宋江不仅没封口，反而主动递上电话，这步棋，霍泽下得够险。
“目前S-37的仿制药研究还没正式开始。”
桑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她的存在，暂时没威胁到核心数据，这一次我可以不和你计较。”
“但霍泽，下次再有隐瞒，合作立刻终止。”
“好啊，下次有什么安排，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桑总。”霍泽的声音中带着笑意，语气依旧是那样的平静。
“不过桑总，既然知道这趟行程没危险，就当是公费旅游了，劳累了这么久，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威廉家族的轮渡，体验感还不错吧？”
旅游？
桑梨差点笑出声。
她想起婚宴上霍季宸当中与她达成堵约，堵究竟是桑氏能率先研制出S-37，还是霍家这个濒临绝境的家族能够更胜一筹。
“托你的福，我现在还被宋小姐绑在甲板下的小黑屋中，没能欣赏到威廉家族豪华轮渡的风景。”
确认了宋江的身份后，桑梨卸下了满身的防备，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只剩下些许幽怨。
“小江，还不快将桑总带出去？”
听筒处的声音突然拔高，就连一旁的宋江都能听得真切。
“霍先生，按照霍季宸的安排，他只让我将桑总带到此处，并未……”
“听不懂我的话吗？”
男人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收回了刚刚玩笑般戏谑的口吻，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
“听懂了。”
宋江沉声应下。
“咳咳……”
感受到周遭尴尬的气氛，桑梨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威廉家族作为海外最大的黑帮产业，为什么会与霍家牵扯到一起，难道我父亲的死……”
她的声音冷下来，表情也变得严肃。
“而且，我听说程家这次愿意再次与霍家联姻，是因为霍季宸答应会与桑氏断干净，那他这次绑架我，恐怕是瞒着程家进行的。”
“如果他发狠决定将我囚禁在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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