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把这伙老老小小的送走之后,天色已是暗下来了,寒香催着她快回行宫,恐是齐王和鲁侯等急了。
果不其然。灵儿进了明堂,那父子两个都阴沉着脸,桌上放着一盘早就没热气的烤肉和焦黑的麦饼。
“怎么不先吃啊,呵呵。”灵儿给这爷俩陪着笑,两人都不应声。
今日早膳后齐王和鲁侯两人负着大大的箭囊,去北山射杀山林中的猎物。齐王箭无虚发,侍卫们捡野兔捡到手酸,背野羊背到气喘。
鲁侯也不弱于他,专射皮毛油亮的狐狸,箭箭射中狐目。他想要给母亲弄几件漂亮的皮袍子。
直到午后,二人才得意洋洋地收工返回行宫,一路上遇到采桑叶的姑娘挎着篮子出村子,姑娘们见领头的两位男子长得如此英武,齐声唱起情歌儿,想招得贵人的注目。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山野有只死樟子,还用洁白的茅草紧紧包裹着;是谁丢掉的么?不,是因为少女春心刚刚萌动,英俊的猎手用它来引诱少女呢。)
“林有朴樕,野有死麕;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树林里面有棵小树,树下的野地上有只死野鹿。猎手用白茅把它捆紧放在这里,用来引诱貌美如玉、爱贪小便宜的少女。)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轻一点脱我的衣服!干嘛要扯掉我漂亮的佩巾?你的动作轻一些啊,千万别让我家的狗儿听到动静叫起来!)
齐王抽抽嘴角,紧张地扫一眼姬同,这几个村姑唱的词儿甚是露骨,可别把他的宝贝儿子教坏了。
姬同是什么人物,怎会把这几个柴禾妞看在眼里?受她们的诱.惑?鲁侯负着双手,学着齐王,也把下巴抬起来拿鼻孔眼儿看路。
他们回到行宫见夫人还未返家,看不到他们各自的战绩,便有些失落。
齐王想在儿子面前露一手,指着侍卫卸下的一只最大的野羊:“把这只羊疱了,本王要亲手烤只全羊请夫人和鲁侯品尝!”
那名侍卫听了,急忙去拔那只肥羊身上的箭,不料那只羊还没死透,箭拔出羊腹的刹那,它吃痛跳了起来,一下子窜向院中!
齐王反应敏捷,他一个跳跃已追至野羊近前,再加一个扫堂腿,将那只肥羊铲飞至侍卫面前!
齐王正得意地收腿摆了个花式,却见侍女们都惊恐地看着自己脚下,他不解地低下头:
这是——这是他昨日锄过的参田!
几株灵儿视若珍宝的山参苗被他一脚扫得七零八落,齐王慌忙跳出药田,一迭声地叫道:“怎么办?怎么办?妹子会骂死我的……”
姬同露出兴灾乐祸的表情,“来人,孤王要亲手煮一锅鸡肉羹给母亲和舅父大人尝尝,以示孤王的孝心!”
他挽挽袖子进膳房了,两名侍卫马上跟了进去。齐王在院里的井台边坐下,他沮丧地看着侍卫给那只肥羊剥皮放血。
大概没过多久,齐王闻到一股焦臭味。他站起身来,不解地四处张望;片刻之后,一个黑人从膳房跑出来,后面跟了两个侍卫不但同样满脸烟污,口中还叫道,“走水了,走水了,快提水灭火呀!”
齐王大吃一惊,顺手拿起身边的水桶向膳房冲去,完全没留意那桶里是侍卫刚分割出来的羊油……
灵儿听完书云吞吞吐吐的禀告,立刻奔向她辛苦布置了一个月的膳房。
还好,房顶还在,煮饭的大铁镬被烧得变了形,油脂面粉等物都成了焦炭;地上湿塔塔地没法子进人。
灵儿苦笑着走出膳房,院里没几盏灯,看不清药田的状况,估计那几株珍奇的山参多半阵亡了。
灵儿回到堂中,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父子,也不敢再装深沉,各自拿了一只羊腿卖力地啃着。灵儿又气又笑,只好坐下来吃那黑乎乎的麦饼。
晚饭后,灵儿提议奏乐唱赋,以纪念齐王和鲁侯今日的辉煌成就。
齐王不敢多言,拿来笛子吹起《渔歌唱晚》,想以此消除妹子面上热腾腾的怒火。鲁侯看看母亲的脸色,拿起一根玉箫小心地和着齐王的音韵。
灵儿一听到《渔歌唱晚》的序曲,马上想起前世中央电视台的‘天气预报’,不由得好笑起来;她拿过七弦琴指下用力,一段气势磅礴的新曲止住了那父子俩的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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