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生与死原来是这样的脆弱,脆弱到不过一个黑夜和白天的距离,就轰然倒塌……这几天飞龙堡里一片愁云惨雾,所有人见到安雪璃都是差不多的「大小姐,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而她总是镇定地响应,「父亲虽然去世了,但是飞龙堡不会倒,定会安置好你们。」她知道自己虽然说得掷地有声,但是没有什么人愿意相信她的话一句话!大家放心,我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大小姐,面对这样突然而至的灾难,能有什么作为?其实不要说别人,就是安雪璃自己也在疑惑着。
最让她觉得失落的,是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身边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她平时是待人可亲,然而碍于她的身份,亲友们对她大多是喜欢中带着些敬畏,下人们更是把她摆得高高在上,平辈里只有许蓝江愿意和她交往,可却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这诗中就是在言说她现在的处境吗……不,如今的飞龙堡,哪里还算得上是冠盖满京华?
父亲去世的消息一传出,不少武林中的同道前来吊唁。但是忙过几日之后,安雪璃就发现来的人大多不怀好意,他们其实是来观望飞龙堡今后的命运,关注这个曾经号称天下第一堡的地盘最终会落在谁的手中。
这两日明镜从宝儿那里听来一些传闻,据说江湖上已经为了谁是天下第一开始争斗不休。
看来父亲的话真的没有错,这外面的世界远比她所知道、所想象的还要纷乱复杂得多。
这一夜,安雪璃又离开了飞龙堡。
她不是要逃避,只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独自一人好好厘清乱成一团的思绪。
老赵惴惴不安地赶着马车,好半天没有听到她开口.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她恍然回神,才想起自己还没跟老赵说好要去的地方。可是能去哪一昙呢?她叹口气,「青岚山吧。」青岚山上到处都是萧瑟的风声,这里埋葬着她的母亲,不久之后,她的父亲也会么口葬在这里。
跪在母亲的墓前,任那月亮的清辉漫洒在自己和墓碑之上,她叹息着坐了下来。「娘,女儿来看您了,女儿有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真希望娘能告诉我。」她带来了心爱的古琴,琴声横放在膝头上,面对着母亲墓碑上幽红的字迹,怅然地拨响了琴弦。
哀伤、秋心苦的琴声在山林问回响,她平心静气,试图丢掉所有困扰她的心事,让自己沉浸在琴声之中,更试图通过琴声,找到所有烦恼之事的答案。
揉滑着琴弦,泪珠一颗颗地滴落在琴弦之上,生涩的琴弦划疼了她的手指,割开了指问的皮肉,血滴混杂着泪滴一起滴落,染红了琴弦。
只有在这明月之下,墓碑之前,她才会流磊出内心深处的,属于女孩子的那份脆弱。
「看来如今借琴纡发郁郁之情的人,换作姑娘了?」幽然的声音从山野问蓦然响起。
她的手指一颤,又一滴血珠滴落在她雪白的衣裙上。
「是谁?」她颤声问道。
黑夜中,一道黑色的人影缓缓逼近,那双熟悉得一直萦绕在她脑海中的明眸照照生辉。
「是你?」她轻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就是缘份吧。」他淡淡笑道。低下身,不避嫌地拉起她的手指,仔细审视,「我就说琴音中不该带着这么重的哀伤,用受了伤的手指去拨弦.疼的是琴还是心?」安雪璃怔怔地看着对方握着自己的手,并用一方雪白的手帕盖在她受伤的指尖上。
「你,是来找我借曲谱的吗?」他哼了一声,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用帕子将她的手指层层包裹起来,未了,在她的手掌处打了一个结。「那件事情并不重要了,让我先来问问你,到底为什么事情伤心?上次见面,我以为你是一个开朗豁达的姑娘,什么烦恼都不会留在你的心上。」「人……总是不要轻信自己的信心。」她垂下头.「家父突然去世,家中有很多事情等着去办,但是我却无能为力。」「哦?」他挑起眉尾,眸中精光闪过.「事情很棘手?」「家里在外欠下巨款,但是我一直不知道,表哥说只能变卖了祖产才能保住堡一畏的人。」「飞龙堡。」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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