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连翘蹲下来,鼓励自己的那只脚。
“你先别疼,等我回去,一定给你治。”
絮絮叨叨间,突然又听到马蹄声靠近,余光见一片青色的衣襟出现。
孔佑走回来,目光中是深深的无奈。
他走到沈连翘身边,转过身,慢慢蹲下去。
“上来。”孔佑道,“别废话。”
四周的景色依旧是晃动的,但晃动得很平稳,伴随着孔佑的步伐,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沈连翘起初努力挺直腰,唯恐贴到他的背。
但回城的路太远了,远到她放弃了矜持,整个人伏在孔佑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肩头,不再硬撑。
孔佑的黑马跟在他们身后,马蹄哒哒,向城门方向走去。
“东家,”沈连翘忍不住问,“奴家重吗?”
孔佑的声音仍然不瘟不火道:“比刚出生时重多了。”
沈连翘偷偷笑了。
他的确知道自己刚出生时的重量。
那时候他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就已经抱着她躲避刺客了。
他是除了生母外,这世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或许自己应该乖一些,不要总惹他生气。
夏日黄昏的风有些柔软,撩动她的头发,一点点落入孔佑脖颈间。
他的脚步并没有因为背着一个人,有片刻的凝滞和疲累。
他们已经走到通往城门的官道上,周围都是赶在关门前回城的百姓。
许多人的目光落在沈连翘脸上。
片刻的惊艳后,再打量背着她的人。
“歇歇吧。”沈连翘有些拘束道,“或者可以给奴家借辆马车。”
“快到了。”孔佑只这么答,胳膊箍着她的腿,向前看一眼。
他们穿过城门,走过街巷,见到追逐着糖人车的孩童,见到在摆摊算卦的先生,见到抱着罗盘寻找“潜龙”的司天台官员,见到巡街的官兵,终于走到南街,走进孔宅。
看门的门房见到孔佑背着沈连翘,大惊失色进去禀报。
管家严君仆很快跑出来,推来一辆板车。
孔佑把沈连翘放在板车上,沉声道:“三里半。”
什么三里半?沈连翘疑惑地看着孔佑。
他的衣服皱了,有些疲惫,平日束得整齐的头发也有些松,站在板车旁,神情却很郑重。
“从外面到这里,”孔佑道,“三里半,比当年他背你回来的距离,还要远。”
原来是这个。
那晚在驿站,孔佑质疑她为什么要费尽心力安葬养父。
沈连翘提起养父曾经把割伤腿的她背回来,路程足有三里。
所以他执意要把她背回来,是为了跟死去的沈家阿伯较劲儿吗?
东家这奇怪的胜负欲真是……
孔佑说完这句话并没有走。
他看着沈连翘,似乎在等一个回答。
沈连翘看看严管家,严管家也在等她怎么答,并没有把她拉回屋子的意思。
沈连翘绞尽脑汁想了想,为了能早点躺回**去,只好郑重地点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