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番话，王阳煦闭口不言，从合德手中接过证词，外面的嫔妃们也静静跪在院中，惶恐不安静候。
他抬眼望去，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面无表情双眸犀利，堪比猎兽飞鹰，一页页迅速翻看，低沉的嗓音回**在每个人耳畔：“她们所言可有虚言？”
“绝无半句虚言，臣妾知错，请皇上恕罪！”
被枪口抵住脑门，往日里嚣张跋扈的贤妃，现在温顺得像猫一样，甚至还有点唯唯弱弱的。
语毕，红润着眼眶默默垂泪不敢擦拭，身子摇摇欲坠，撑在地面的双臂止不住地哆嗦，强撑着精神喘息。
事已至此，诡辩毫无意义，她怕自己狡辩后，抵在脑门的东西会崩死她。
没看见方才嘭的一声，房顶立马出现一个小窟窿眼，阳光正正好能钻进来，照在地面上吗？
谁敢用自己的脑袋去试一试，是否比房顶结实？
反正她不敢，她还没活够，她惜福，好死不如赖活着，反正皇上也不能因此处死自己，要是非得处死，那就另当别说，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还是能再挣扎一下的。
如此看来，贤妃也是能屈能伸。
话音方落，王阳煦手中证词立即砸向她，如同漫天飞雪般，一张张证词散落在贤妃四周，充血的眼眸，怒火早已悄然爬上：“这是朕的公主，你可知谋害皇嗣是什么罪吗？”
“诛九族，你九族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让你这般弃他们于不顾？”
“朕把公主交给你抚养，不是让你作贱的，要是不想养，只管跟皇后明言，她还能强塞给你不成……”
听到这，满腹委屈和怒火的贤妃再也忍不住，猛地抬头跟王阳煦对视，随即勇气不足，垂下眼帘怯生生辩驳道：“臣妾未曾生养过孩子，经验不足，怕照顾不好公主，以此为由，拒绝过皇后娘娘。”
“不管臣妾如何说，皇后娘娘就是铁了心要把公主交给臣妾抚养，臣妾之所以会把公主安置在倒座房，也是因为公主初来乍到就咬伤臣妾。”
“臣妾也是怕公主染上疯病，跟猫狗一样，随便乱咬人，这才让公主暂住倒座房，和永和宫众人隔开，等观察一段时间，确保公主情绪稳定，身子无恙后，再把公主接回来跟臣妾同吃同住。”
“永和宫不仅有臣妾一人，还有众多嫔妃，其中有好几个是今年选秀入宫的年轻嫔妃，恪常在尚未侍寝，臣妾人老珠黄，不能侍奉皇上，可她们这些年轻的嫔妃还要伺候皇上。”
“万一公主暴戾，咬伤了她们染上什么疯病，太医又没有及时查出，等她们给皇上侍寝，传给您怎么办？”
“臣妾要真想要谋害皇嗣，又怎会为了滋补公主的身子彻夜难眠？只要见过公主的人，都能看出公主现在和从前的区别有多大。”
“从一个枯瘦如柴的模样，长成臂藕成节，有多难养过孩子的人都知道……”
后面越说越顺，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能骗过去。
“贤妃御前失仪，虐待皇嗣，贬为贤嫔，禁足三个月，抄写佛经三百篇为公主祈福，把协理六宫之权交给忻贵妃代理。”
“永和宫上下扣三个月俸禄，正殿当差的奴才，每人赏三十大板，恪常在护公主有功，晋一级。”
看着容貌憔悴，纵使保养得当也能明显看出岁月痕迹的贤妃，跪在自己脚边声泪俱下，可怜兮兮的模样，王阳煦忍不住心软，到底是伺候自己多年的老人。
“谢皇上恩典！”
激动者有，惶恐愤怒者也有。
“谢皇上恩典……”
贤妃话说到一半恰然而止，稍稍侧头，用余光去偷窥抵在身后的枪，眼看它慢悠悠挪开，飘回破碗，紧扣地板的手指头这才少有松懈，踉跄着脚步起身：“臣妾告退。”
缓慢退出，缩进小佛堂，关上门窗后，怯弱恐惧的眼神为之一变，眉眼凌厉狠辣，抬臂狠狠抹去泪珠，重锤膝下的团蒲，咬紧后槽牙卡崩响，心中愤懑道：“本宫当真是小瞧了你。”
好在皇上顾念旧情，没有罚她太厉害，就算被贬，也是一宫之主。
这边，王阳煦小心翼翼轻轻拂过王芊绮绑着板子的手，压低嗓音对太医问道：“她怎么没醒？”
连正骨都没醒，这看着不太正常啊！
别说是孩子了，就算是他，正骨的时候都疼得呲牙咧嘴，怎么可能忍住睡着？
莫非神人都这样？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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