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昏黄的光晕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朦胧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窗外的一切声响。只有墙上那只老式挂钟,在寂静中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佐藤洗过澡,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丝质睡袍,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慢慢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她的动作很慢,目光却一直落在浴室的方向——明镜还在里面,水声淅淅沥沥,隔着门板隐约传来。
她擦着头发,脑海里却想着今晚的事。
念念那孩子,浑身是血的裙子,欲言又止的眼神,宁可挨打也不肯说的秘密。还有明瑜手里的那根竹条,五下打得不算重,可那孩子哭得那么惨,一半是真疼,另一半——
是装的。
她看得出来。那孩子扑过来抱住她大腿的时候,眼睛里的那点狡黠,藏都藏不住。
可她也看得出来,那孩子心里有事。
什么事?她不知道。那孩子不肯说,她就不问。
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浴室的门打开了。
明镜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和佐藤同款的丝质睡袍,长发松松地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淡淡红晕。她走到床边,在佐藤旁边坐下,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毛巾:
“擦个头发也这么慢,来,姐姐帮你。”
佐藤没有动,任由她接过毛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头发。那动作很温柔,一下一下,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毛巾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
佐藤忽然开口:
“姐姐。”
“嗯?”
“你不担心念念吗?”
明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擦拭:
“担心什么?”
佐藤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探寻:
“今晚的事。她那一身血,还有她不肯说的理由。”
明镜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把毛巾放在一旁,伸手将佐藤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佐藤顺势靠过去,闭上眼睛,闻着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云昭,”明镜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深沉的笃定,“你觉得念念多大了?”
佐藤微微一怔:
“二十二了。”
“嗯,二十二了。”明镜点了点头,“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已经接手明家一半的生意了。”
佐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时候,我父亲还在。”明镜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他教我生意上的事,教我待人接物,教我在这乱世里怎么活下去。可他从来不问我——你怕不怕?你累不累?你想不想不做?”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没用。该走的路,必须自己走。”
佐藤靠在她肩上,没有说话。
明镜轻轻拍着她的背,继续说:
“念念二十二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路要走。我这个当母亲的,能做的,就是在旁边看着,在她摔倒的时候扶一把,在她需要的时候给点建议。可我不能替她走。”
佐藤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姐姐今天和明瑜说了什么?”
明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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