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医生!”
人流穿梭的楼道内,楚天河抱着昏迷的迟昶大喊,引得不少人侧目。
几个护士急忙推来病床,帮楚天河将迟昶抬上床。楚天河随护士将床往急诊室推,手脚绵软无力,简直不像自己的。不详的预感排山倒海袭来,压迫他的每一根神经。
“你是病人家属吗?”
其中一个护士问楚天河,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护士只得碰了碰他的手臂,又问了一遍。
“哦,是。”楚天河被抽离的灵魂这才回到躯体。
“病人刚刚是不是受了刺激?”
楚天河点了点头:“确实受了刺激,但怎么会突然昏倒呢?”
护士叹了口气:“病人有严重的急性低血压,你们当家属的不知道吗?”
楚天河木然摇了摇头。
“哎,太不仔细了,”护士埋怨,“病人今天本来就失血过多,再受点刺激,不出事才怪。他平时有没有头疼,头晕的症状?”
“有的。”
“那就是低血压的表现,你们应该早点来医院的。”
楚天河想解释自己没少劝病人来医院检查,可你不知道这是一位多么固执的病人。但此刻无力感像病毒一样蔓延到了楚天河的每个细胞之中,他连多说一个字的精力都没有了。
到了急诊室,护士和医生们手忙脚乱地为迟昶做了心脏复苏,每一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楚天河尽量不去看他们的脸,但“焦虑、绝望”等一系列微表情依然转化为负面符号侵袭着他的精神,逼迫他面对。楚天河甚至觉得,如果迟昶没有被抢救回来,自己一定会当场昏死过去。
陈鹭白早先替迟昶拿药,归来后却见急诊室围着一圈人,问了个患者才知道迟昶正在里面抢救。她挤进人群中,看到楚天河木然站着,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泪珠汇集在颏下,一滴连着一滴往下掉。陈鹭白拿出纸巾递给他,他说了声谢谢,纸巾却只攥着。
“小陈,你觉得我哥会死吗?”
在一片杂乱的声音中,陈鹭白突然听到楚天河这么说。
“一定会的,主任你别担心。”
“好,我相信你。”
侧头望去,楚天河并未望着自己,而是看着迟昶。陈鹭白明白过来,他一定是害怕到了极点,就好比陷入泥淖的人,一根枯树枝也会成为他活下去的动力。
于是陈鹭白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冷得像冰的大手。这一刻,她就是那根枯树枝,希望自己能给这个男人带去哪怕一星半点的光明。
抢救了约摸十分钟,楚天河似乎听到了心电图归于正常的“滴滴”声,与此同时,刚刚同他说话的护士一脸疲态的走过来,说道:“抢救回来了,放心吧!”
楚天河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闭上眼睛含混不清地默念几句,也不知在感谢哪路神明的保佑。
陈鹭白看他脸上逐渐有了血色,便戳了戳他的胳膊。
“主任,我的手……”
楚天河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把手松开。
陈鹭白活动了下手指,血液重新回到手指上,映衬出五个红红的手印,可见刚刚楚天河攥的有多紧。
楚天河抱歉道:“不好意思,捏疼了吗?”
陈鹭白笑着摇摇头:“没。就是指甲上的伤口被碰到,渗血了,我去找点药棉擦一下。”
说着话,陈鹭白便从急诊室溜走了。来到门口,却忍不住回头朝病房里瞧,只见楚天河正盯着自己的手看个没完,也不知道在回味什么。正好奇间,冷不丁地他也转过头,目光不偏不倚落在自己身上。
陈鹭白微微一惊,干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
“药棉,我去找药棉。”
楚天河也干笑。
“嗯,找值班护士要吧。”
两厢慌不迭地结束这段尴尬地对话,事后内心觉得好笑,不自觉得都笑了出来。
4月23号是个好天,天气预报说台风要来,结果也没来,反而出了大太阳,树木告别老叶,换上新装,整座城市嫩绿嫩绿的。对于彬都这样的南方海滨城市,新年这才开始。
对于楚天河来说,今天最大的喜事发生在早上10点——迟昶终于从昏迷中醒来了。
一场大病没能让迟昶稍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案子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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