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昶看到的那句话,来源于一名读者对《文天祥传》这本书的书评,这位ID为Yomo的读者显然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没有像其他读者大肆对该书的装帧、设计、排版等进行吐槽,而是情真意切地写下一大段读后感,其中几句是这样写的:
“文天祥请辞宁海军节度判官,满腔悲愤地回到家乡,他的家国情怀在昏聩无度的宋廷看来简直是个笑话……这让我想起去年4月18日,我和朋友去河边游玩,包了条小船当晚就睡在船上,傍晚我们钓完鱼,让船夫收起船帆,但船夫只笑笑说,没必要,今晚不会有风……他以为自己经验丰富,一切在其掌握之中,却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到了晚上突然挂起狂风,小船撞在对岸的石壁上撞出个窟窿,河水漫进船舱……地动山摇中,我朋友没有站稳,被撞进河里……他奋力抱住了一只垃圾桶才浮上水面……”
迟昶来回读了几次,发现除了日期之外,书评里提到很多事似乎也与凶杀案有关,比如钓鱼,石壁上的窟窿,垃圾桶等等,看似只是分享自己的经验,实则处处是暗示。他点开Yomo的个人主页,发现此人只有这一条书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迟昶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肌肉,给辛勤打了个电话。
“小辛啊,你帮我查一个用户ID,名字叫Yomo……算了,你等我,我过去吧。对了,你给石庭打个电话,叫他也来一趟。”
早上8点,迟昶急骎骎地来到队里,他步子又快又急,上楼梯时没留意,差点跟楚天河当头撞上。
楚天河“哎呦”一声闪在一边,戏谑道:“谁给你屁股上绑了串鞭炮?跑这么快!”
迟昶没时间跟他打哈哈,疾步上楼,撂下句冷冰冰的话:“查查冯毅的底,回头跟我报告。”
楚天河白眼一翻,暗自咕哝:“脸跟臭袜子似的,谁又踩你尾巴了?”
一拐弯来到办公室,陈鹭白正在里面打印东西。
楚天河“墩”一声把杯子放桌上,引得陈鹭白回头观望。
“谁又惹你了?”
“没谁,”楚天河努了努嘴巴,“你呢,昨天和石警官聊得怎么样了?”
昨天迟昶出任务之后队里的人总算喘了口气,终于能稍稍处理一下私事了。陈鹭白主动约石庭出去,掏了一小时的心窝子,也不知道石庭有没有改变冷冰冰的态度。楚天河的内心很矛盾,一面希望他俩谈崩,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一面又希望他们和好,这样和陈鹭白相处时也不至于那么别扭,毕竟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
“居然改口叫石警官了?”陈鹭白停下手里的活,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主任,你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别废话,领导问啥你答啥。”
陈鹭白哼了一声,随后却又叹了口气:“谈是谈了,但一直都是我在说话,他……可能态度是软了那么一点。”
“他这样我可以理解,”楚天河跟着也叹了口气,“都是我不好,任性惯了,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不过你放心,下班我去跟他解释。”
“说到底……”陈鹭白沉吟片刻说,“主任,你到底为什么那么看不上小石,真的是因为瞧不起片警吗?”
楚天河苦笑一声:“片警和刑警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吃公家饭的吗?谁又比谁优越?只是……嗨,我这人就是这样,脑筋不太正常。”
陈鹭白没笑,正颜说:“主任,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怎么觉得你在敷衍我?”
“没有,别多想,工作吧。”
楚天河知道天大的事只要说起工作,就能成功转移话题,这招对陈鹭白屡试不爽。
“刚刚遇到迟队,他说让我们查一查冯毅,我觉得冯毅并不是关键,那栋筒子楼才是。”
“我也觉得,”陈鹭白将刚刚打印好的资料递过去,“这是昨天你让我查的,杜阿胜的详细资料。”
楚天河接过资料随手翻了翻,并未用心去看。他知道陈鹭白就是个行走的资料浓缩机,几万字的资料不用亲自看,听陈鹭白讲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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