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阿胜和黄福阳他们相识很久,早在1998年的时候,他们都是同一个厂里的,住在同一幢楼里。后来国家经济转型,厂子效益持续走低,杜阿胜等人集体下岗,在家待业。”陈鹭白说。
“98年下岗潮,很多工人都下岗了,生活很艰难。这么说来,这杜阿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干起贩卖人口的勾当的?”
陈鹭白摇了摇头:“其实杜阿胜下岗后是找了一份工作的,在码头给人码货、算账,挣得还不错,一个月能有600多块钱。”
“呦,600多不算少啊,在那个年代。迟队他爸当年月收入700上下,还能养活一家子呢。”
“就是说啊,”陈鹭白皱起双眉,“我不懂他为什么去做违法勾当。”
“你在怀疑杜阿胜是被冤枉的?”楚天河凝视着她,任何细小的肌肉变化在他眼里无比清晰。
陈鹭白咬了咬下嘴唇,说道:“我不确定,但这件事必定另有乾坤!”
“好,”楚天河一拍大腿,屁股离开桌子,“我们就从杜阿胜贩卖人口案着手,来查查这件20多年前的旧案!”
“主任,你清醒一点,”陈鹭白把他重新按在桌子上,“20多年前的案子,现在怎么查呀,通灵吗?”
“哎,你算说对了,就是通灵!”楚天河神秘一笑。
几分钟后,陈鹭白躺在沙发上,进入催眠状态。在此之前,楚天河一再强调,让她回到遇到赵喜妹的时刻。第一次被催眠时,赵喜妹递给陈鹭白一张纸条,上面是她家的地址。但当时陈鹭白过于紧张,直到催眠结束也没打开过纸条。这一次,楚天河明确规定,进入催眠之后陈鹭白什么也不要干,直接打开纸条,将上面的地址牢牢记住。
陈鹭白对进入这段记忆有很深的恐惧,但禁不住楚天河老和尚念经一般,一遍遍重复,只好答应下来。在楚天河纶音般的催眠指令中,陈鹭白来到那个熟悉的昏暗的楼道。
在她面前的,是那扇被涂成红色的4032房间的大门,她轻轻推开——和之前一样,门没锁。
就在她关上门的一瞬间,梦中阴影出现了。那个蓝色运动服,面目模糊不清的男子就跟在她的身后,陈鹭白再迟一步就会被他抓住衣角拖出去。
“臭小鬼,把门打开,不然我宰了你!他妈的……”
咒骂和撞击声让这段时间难熬到快要令陈鹭白精神崩溃,她死命捂住耳朵,蜷缩在角落,一秒一秒地捱着。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声音终于消失,陈鹭白把手放下来,狂跳的心脏逐渐平复。她不明白为什么不管经历多少次,自己始终无法克服对蓝衣男子的恐惧,仿佛这是一种印在基因里的过敏症,根本无药可医。
过了一阵,敲门声响起,很轻很轻,几乎快要听不到。
陈鹭白打开门,看到赵喜妹像一只晒干的虾米那样弓着身子,脸盘上挂着煤灰和眼泪混合而成的泥浆。
“小妹妹,你还认得我吗?”
“认得,你叫赵喜妹。”
赵喜妹微微一愣,展开黑漆漆的手掌,里面藏着一根发卡。
“谢谢你的发卡,我用它打开了铁链,但是我脚受伤了,跑不了太远。小妹妹,帮我一个忙好不好,找你家的大人去报警,就说这里有人拐卖人口……”
和第一次见到陈鹭白时一模一样的话,仿佛按照剧本来念的。
“等下,”陈鹭白急迫地打断她的话,“那个蓝衣服的男人是谁,是杜阿胜吗?”
赵喜妹怔了怔:“杜阿胜是谁?”
陈鹭白心里有了底,她这么说就代表拐卖她的不是杜阿胜,而是另有其人。
“拿来,那张纸条!”
陈鹭白伸出一只手,看对方一脸懵圈,又补了一句:“写着你家地址的纸条,把它给我,不然就来不及了!”
赵喜妹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纸条交给她。
“小妹妹,你到底是谁?”
“我是……”陈鹭白说话说到一半,忽然听到楼道内传来一阵可怕的推门声。她知道情景又要重现,蓝衣男子来了。
“臭娘们,居然逃出来了!”
赵喜妹急忙将门拉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陈鹭白害怕极了,再次捂住了耳朵,不知过了多久,叫声消失了。
陈鹭白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窗户上,立刻意识到一件诡异的事。
“天怎么一瞬间就黑了?”
但她无暇他顾,脑海里楚天河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快点打开纸条。
陈鹭白展开不知攥了多久,被汗水弄得湿漉漉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扈县,大头堡,去找赵平安。
陈鹭白从地上爬起来,顺着窗户爬了出去,一如上次被催眠时她所做的那样。
刚落地,她便听到熟悉的叫喊声,抬眼望去,只见两个人在楼顶追逐,前面跑的是赵喜妹,后面追的是蓝衣男子。
“不对劲!”
陈鹭白突然意识到,此时自己身处的时间又变成了白天。仔细看赵喜妹的着装,她身上的衣服也和刚刚见到她时不一样。
她立刻意识到一点:从赵喜妹被蓝衣男子拖走到现在,中间必定还有一段被隐藏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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