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回答：“我查了旅社的员工，他们共有七人：两个前台，三个保洁，一个厨师，一个保安。从9点整到10点32分这段时间内，周芳一直在岗位上，有监控可以证明；另一名前台是夜班，当时还在家里睡觉，听说黄福阳死了之后，她才叫了辆滴滴赶来，手机里还有叫车记录，所以她也不可能是凶手；三个保洁当时都在二楼打扫，可以相互作证，也有二楼的顾客替三人作证，所以她们的嫌疑也可以排除。”
听他说到这里，陈鹭白才恍然大悟。
“难怪你说刘衿然的嫌疑可以排除，三名保洁在打扫时一定会挨个儿敲门，问顾客需不需要打扫，所以到底谁不在房间她们会第一时间知道。”
楚天河赞许地点点头：“是的。我问过保洁人员，她们敲门之后二楼的所有顾客都对她们做出了回应，这就证明案发时他们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没人去四楼，所以整个二层的顾客都没有嫌疑。”
“那其他员工呢？”小张又问。
楚天河徐徐地说：“除了前台和保洁，员工里就只剩厨师和保安两人。那个厨师你们知道，一直和李佳敏在一起，有不在场证据；至于保安，他那时刚下夜班，还在房间里睡觉。按理说嫌疑最大的就是他，可是我刚刚观察了下大厅的布局，就发现他也可以排除。你们看……”
楚天河指着位于前台侧面的1008号房间说：“那一间就是保安室。要想从保安室进入四楼黄福阳的房间有两种办法，要么乘坐电梯，要么走楼梯。但是楼梯是紧挨着电梯的，而且两者都在前台对面，所以不管选择电梯还是楼梯，都必须经过前台的监控。我刚刚问过迟队，他说没在监控里看到保安，所以保安的嫌疑也排除了。”
目前的情况很明显，既然大家都有不在场证明，那么嫌疑就只集中在三楼那两个货车司机身上。接下来，楚天河给陈张二人分派了任务，陈鹭白去调查那两个货车司机的底细，小张则随自己一起去监控室，看看迟昶那边有什么发现。
监控室在地下，是一间旧仓库改的，里面阴冷潮湿，烟草的味道和腐败发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嚣张地往人鼻子里钻。迟昶和小孙两人各自身上披着床单，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迟队，”楚天河打了声招呼，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有什么发现吗？”
迟昶将手里的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指着屏幕说：“目前没有什么新的进展，但是至少我们可以排除一些人。”
他让小孙转动按钮，把监控画面调转到8点12分，一楼大厅里的监控画面中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死者黄福阳，另一个是个年轻男子，手里拿着一根鱼竿。楚天河立刻便认出那个年轻男子，正是吴川。只见黄吴两人有说有笑，一起走出大厅。
接着，画面又来到了上午9点54分。
黄福阳买菜回来，乘坐电梯回到自己的房间。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也就是10点54分，一群穿着制服的民警走进大厅，显然是刚刚接到李佳敏的报案就火速赶过来了。又过了几分钟，吴川和一楼的2个钓鱼发烧友慌慌张张跑进来，看到警察后主动上前询问情况。
迟昶点了点屏幕上的吴川等人：“首先可以排除的是这三个人，他们是在黄福阳被杀死之后才进入楼内，不具备作案时间。”
他接着又排除了二楼退房的那对情侣和中年男子，监控画面显示他们没有撒谎。眼下除了那两个外省的卡车司机，所有人的嫌疑几乎都排除了。但十分钟后，陈鹭白带来的消息则却让案情继续陷于胶着状态。她给交管所打过电话，对方查了下这两个货车司机的行车记录，发现他们最近一年才开始在彬都跑货，在此之前基本没有来过彬都。这基本就能断定两人最起码和九人协议中其他人的死亡没有关系。
迟昶将手搭在额头上，沉默了好一阵才说：“现在就要看黎老师的尸检结果了，如果确定是他杀，那我们就要重新检视被排除嫌疑的人，他们当中肯定有人说了谎。”
求仁得仁，话刚出口黎贝拉就打来了视频电话。画面中，黎贝拉面前的解剖台上放着黄福阳的尸体，胸口整整齐齐划了个大口子，鲜血顺着引流槽流向不知名的地方。没怎么看过解剖画面的小孙嫌恶地皱起鼻子。
“结果出来了，死者的确是被电击致死。不过真正的电流入口不在右手，而是在左手上，这点可以从肌肉收缩的程度来判断。右手上的电击伤虽然也是真的，但并未引起肌肉收缩，这就说明，在右手的电击伤形成之前，黄福阳就死了。从以上两点基本可以断定，他是被谋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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