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此时廊下的青石板还沾着湿气,江竹月刚掀开垂落的竹帘,就见玄辰刚刚走到不远处的海棠花架下。
一身月白锦袍,袖口绣着暗纹流云,见她出来,眉梢先弯了弯,眼底盛着几分戏谑。
“这不是江姑娘?”玄辰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慢悠悠走近,目光在她素色的衣裙上转了一圈,“怎么,刚封了庶福晋,就急着来找爷谢恩了?”
江竹月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指尖泛了白,她本就身子虚,心里又憋着事,
此刻被他打趣,只觉得烦躁得很,刚要开口,就听玄辰又补了一句:“还是说,心里早盼着这一日,连脚步都轻快了?说吧,准备怎么谢谢爷?”
话音刚落,江竹月径直上前拉着玄辰的衣袖,开口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王爷,您可回来了!”
就这么一句,玄辰便察觉到不对。
只见江竹月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些,原本透着点粉色的唇瓣此刻毫无血色,她微微晃了晃,像是被风吹得站不稳。玄辰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玄辰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入手一片冰凉。
“来人啊,传府医!”
玄辰的声音刚落,江竹月却缓缓地摇摇头,睫毛颤了颤,带着几分虚弱,却固执地推开他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噗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爷,”江竹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额角还沁着冷汗,身子止不住地发颤,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求您救救彩虹和明月,侧福晋逼她们嫁人,她们已经被家人带出府了!”
玄辰脸上的担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沉冷。
“你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和爷说这个?”
“王爷,事关紧急,再晚恐怕两个丫头就要被逼着洞房了,她们还小,怎么能就这么被逼做小,还是嫁给个混账人呢!求您救救她们吧!”
玄辰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江竹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声音里没了方才的戏谑,只剩下淡淡的疏离:“你倒是会选时候。”
“王爷……”江竹月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刚从眩晕中缓过的虚浮,却依旧死死盯着玄辰的鞋尖,不肯起身。
玄辰的目光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脸庞上,方才沉冷的神色松动了几分,终是软了语气:“先起来说话!地上凉。”
“不,”江竹月猛地抬头,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却透着股执拗的劲,“王爷您先答应救彩虹,我再起来!”
玄辰的眉峰瞬间拧紧,语气又冷了回去:“这奴才们的婚事,向来是各家父母做主,本王不好管,也不能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肩头,添了句,“你刚封了庶福晋,就急着插手下人之事,传出去于你的名声不利。再说,侧福晋再如何,也不会真给彩虹挑个不堪的人家,外头的传言有时候当不得真。”
“不是传言!”江竹月急得声音发颤,脸色愈发难看,“侧福晋是为了气我,她恨我得您的宠爱,故意要磋磨彩虹她们,好气我!”
“放肆!”玄辰的声音陡然拔高,想起刚才几个兄弟的调侃,有些不悦的道:“你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该好好学学规矩了!怎能这般口无遮拦?”
“我没有……”江竹月还想辩解,可情绪一激动,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疼得她瞬间闭了嘴,双手死死捂住脑袋,指节泛白,牙齿咬得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玄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你这是怎么了?”
玄辰又想起刚刚九弟的话,笑话自己后院不稳,没几个人还总闹笑话,话里话外还说自己是靠裙带关系办事,玄辰的眉头皱得更紧,带着几分怒气道:
“本王特意去宫里为你求了晋封的旨意,原以为你会开心,会备上一桌子菜等着本王回来喝两杯,可你倒好——”
玄辰话锋一顿,看着她强忍疼痛的样子,语气软了些,却仍带着委屈,“你就这般咬着牙跟本王说话?是本王平日里太惯着你了,让你忘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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