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颋捡起两根绳索看了看。
“一根的绳结打得好好的,保持着捆绑人的状态,另一根却是解开了绳结的。”
袁青闻言,指着那根打着绳结的说道:“那上面有九公的气味。”
“九公怎么脱身的?”东颋眼中困惑加深。
“是缩骨功。”韩度回答。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看向了韩度。
“你俩听闻过飞天檐鼠么?”
两个人都摇头。
“我想也是。如今的临安人,大多不知飞天檐鼠。若是三十多年前,那可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官府眼中,飞天檐鼠是专偷城中富户的大盗巨贼;平民口中,飞天檐鼠又是接济穷困的豪杰义贼。
“据传,飞天檐鼠身怀绝技,一是缩骨功,晾他什么绳索都捆不住他,二是竹管吹针,针上抹着让人昏睡的药,一吹一个准。
“凭这两项本事,飞天檐鼠多年来一直未被官府抓捕。”说到这里,韩度停顿了一下:“家母尚未出嫁时,娘家遭过一次贼,被盗的财物里就有家母最喜欢的一枚玉佩。”
这么说着,韩度取下腰间的荷包,从内掏出一个绛红丝帕包着的物品,打开帕子,是一枚雕着牡丹的白玉玉佩。
玉佩润泽如脂,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说来也怪,三十三年前,飞天檐鼠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在我七岁那年,母亲娘家遭了火灾,我回到太尉府居住。
“某天深夜,我在半睡半醒间,隐约感到床边有人。彼时月光正好,我睁眼一看,正好让我瞧见一个穿着黑衣的瘦小男人。
“他见我醒了,也不慌张,只是伸出手指放在唇上,笑着做出嘘声的动作。
“大概就是那个坦**的笑容,让我并不觉得害怕。只见他掏出一枚玉佩,放在我枕边,说那是多年前从我母家盗走的东西,如今物归原主。
“几年前,我在街上偶遇一名老厢军,认出了他就是当年送还玉佩之人。”
韩度说完,又将玉佩小心包好,放回荷包,这才抬眼看向两人。
两人皆是默然不语。
“你俩不能接受一个做过贼的同袍?”韩度缓缓问道。
东颋正要回答,却突然被韩度护到了身后。扭头一看,一支箭矢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直直射入漆黑的江水中。
与此同时,袁青双手抓起搭在船头与码头间的跳板,挡在身前左右挥动,啪啪几声竟接连挡下几箭。
韩度望向岸上,七八名弓手骑马而来,张弓朝着这边猛射,另有两名弓手跳下马,弯腰拉扯缆绳,欲跳上船来。
韩度眼疾手快,抽出随身的短匕,先一步割断缆绳,又一脚将扑上来的弓手踢翻下水。袁青掩护韩度,眼看另一名弓手跳上来,他将手中跳板一轮,将其撞回岸上。
此时,殷东颋已穿过船舱行至船尾,双手抓住了摇橹。
“袁青!”
韩度瞥了一眼船尾,朝袁青打了一个手势。袁青会意,用力将跳板在岸石上一杵,小船被反推着离岸七八尺。
殷东颋摇橹控制方向,小船借着江潮的水势朝上游行去。
岸上几名弓手跳上旁边一条大船,急急追上来。
韩度抓起船头的两支木桨,将其中一支递给袁青。
袁青扔下跳板,接过木浆,和韩度配合着一起划动起来。“官府的人怎么会追我们?”袁青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当问道。
“不是追我们。他们是在追九公。之前我在府衙门口遇到带队出营的黄擎,他向我打了一个手势,用食指在脖子上划了一横。”
“他在威胁你?”
韩度摇头。
“那是军中斥候用的暗号。手指比划一横,表示阴阳八卦里的阳爻,比划两个短横,表示阴爻。阴阳八卦的各种组合,表示不同数字和方位。黄擎比划了一横,即是阳爻,代表数字九。他是想告诉我,他带队出去就是要抓捕九公。”
袁青愣了愣。事关九公生死,袁青的脑子在危机感的刺激下变得灵敏起来。
“黄推官的人,都是临安府直属的弓手。所以说,他是奉了赵知府的命令……”袁青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赵知府也知道九公是飞天檐鼠了?那些弓手怎么知道九公原本在这条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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