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退去后,王捕头关上门,卸掉先前的威风,让精疲力竭的夏老板坐下谈话,还递上一支烟。夏老板看出王捕头先前的凶神恶煞是出于执行公务,如今露出和蔼,便不甚感激!心中的委屈,像小孩儿见了娘,忙把这盘儿养女一肚子心酸一股脑儿地往外倒......
“——出丑卖怪呀,我这老脸往哪里搁......”
王捕头好言劝说夏老板:“既然女儿是个犟拐棍,就不要操之过急,逼急了会出大事。”他让夏老板先自回去,把女儿留下。他一拍夏老板的肩头,果断而极有耐性地说: “放心回去吧,我王某人说话算话,保证不让你女儿落在那戏子手里!”夏老板千恩万谢,提醒王捕头:“要重重地惩罚那小戏子!”
王捕头打发走夏老板后,又传来戏班头,连吓带唬,说:
“......你们诱骗人家闺女,把事情闹大了,夏老板到县城衙门告了你们,戏班子拐骗良家闺女,县衙门通知我把你们的人先扣下,明天带到县衙门处置。”又故意为难地说:
“本不该给你们透风......”
戏班头只好苦苦哀求王捕头:“......小民全仗王捕头给说一句话了!把我们的人放了吧!”
王捕头手摸着下巴,故作为难状。
“虽属我管辖之事,但不能知法犯法,我也是爱莫能助啊!”说罢,还佯装无奈地摊了一下手,叹了一口气。
戏班头再不想解释其他,直接明说,“陈世美”是他爱徒,
戏班子靠他吃饭,求王捕头开恩放人,作为跑江湖的戏班班头,他知道怎么感恩为人,说罢,塞给王捕头一包东西。
“不不不!”王捕头做了个推让手势。
“只要王捕头肯抬手放人,徒弟我带回去管教,绝不再给王捕头添麻烦!”
王捕头想了想,说:
“好吧!人我给你们放了,你们赶快离开此地,叫那个‘陈世美’跑得越远越好,否则县衙门派人来抓,我也没法。”王捕头故意虚张声势吓唬人,为的是促使戏班子的小白脸“陈世美”不得不扔下夏银娣星夜离开施南古镇。王捕头收了钱。戏班头领出“陈世美”要急于离开施南古镇。那“陈世美”仍不买账,还说想再见一面夏家姑娘。被戏班头强行带走。
“王捕头,丝烟铺的张太太来了。”王捕头叫来夏家姑娘,对她说: “为避免你那个横蛮不讲理的父亲和你发生冲突,你先到张太太家躲藏几天,等我说服你那牛而蛮筋不讲理的父亲后,再让你见你那个小白脸,可以吧?”
夏银娣正值多情冲动的青春期,她来不及领王捕头的好心,也没有心思接受张太太的热情挽留,心中记挂的是那“陈世美”的下落。
“他人呢?”夏银娣向王捕头要人。还说:“我已铁了心!天涯海角也愿跟他去!”
“你还是先跟张太太去躲几天吧,你父亲正在气头上,什么野蛮的事都做得出来。小戏子我现在敢放吗?放了你父亲不依账,若捆他送县衙门法办,我就管不了啦。妹崽!我是替你们着想啊!”
夏银娣最终还是经不住王捕头的劝说,去了王捕头的干妈张太太家。
张太太受干儿子王捕头之托,把女子当干姑娘对待。为让她宽心,一会儿拉她看刺绣,一会儿拉她玩麻将。夏银娣一心挂牵“陈世美”,这会儿哪有心思,只好笑着推辞说不会。
“不会我教你。”张太太硬拉她到客厅,把她介绍给牌友。夏银娣心不在焉。
一等两天没有动静,她不时附在张太太耳边问王捕头几时来。
张太太发现她不时在问王捕头,狡黠地一笑,打趣道: “小姐看来是离不开王捕头了!”
张太太说这话的意思是想给干儿子王捕头拉皮条,黄毛丫头的夏银娣根本不懂其意。她等王捕头来,是指望他带来有关“陈世美”的好消息。
两天后,王捕头想了个三全齐美计策。叫人请来夏老板,约他到衙役署密谈。王捕头见了夏老板连连摇头说:
“......所托之事鄙人实在难为!令爱娇惯放纵,哭闹着找我要小戏子。连我也骂,说不进油盐呀,死活要见小戏子。没见过这样倔犟的丫头啊!没办法!我只好打发那戏班头将小戏子赶快带走了。”
“您把那小杂种放了?”
“不放咋办,两个人都拼死要见。放了,人家还不肯离开呢,昨天听说那小戏子又回来了。”
夏老板气得脸发青,嘴唇发抖。
“你女儿怎么说你晓得吗?”
“她说什么?”
“她说只要那小戏子在世一天,她便要爱他一天,除非他不在人世!”王捕头重复这句话。然后观察夏老板如何反映。
“她......她要气死我!”气得夏老板嘴直抖,半天说不出话。不过夏老板是个聪明人,眼珠转了转,立刻就领会到王捕头话中的玄机,也深知自己的女儿是要倔强到底,那该死的戏子在一天,女儿是不会死心的......夏老板没有再说下去,只气愤得扭曲了面孔,咬着牙,额上的青筋像蚯蚓样蠕动。托王捕头好好照看女儿,便告辞而去。他盘算着去和亲家田族长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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