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安杵在一旁脸色发僵,指尖捻着清单边角反复细看——千真万确是京兆府存档的官印没错。
他面色难堪地瞅着秦昭:“王妃,这些东西……您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哦,”秦昭言语淡淡,“事急从权,没功夫走那些个繁琐流程,本妃便遣人去贵府‘借’来一用,待会儿用完你拿回去便是。”
陈宝安:“……”宝宝想报官……
秦昭才没空管他委屈不委屈,示意他打开第六个盒子。
陈宝安依言照做,从里头取出一本线装册子,封皮看着倒像本寻常账册,还挺新的。
他耐着性子一页页翻看,起初还眉头微蹙,看着看着,那双芝麻绿豆眼猛地瞪得滚圆。
“这……这……这……”他突然觉得账册有些烫手,眼珠子一转,弱弱建议道,“大理寺卿王大人和刑狱司提刑莫大人也在,要不……让他们也看看?”
莫大人:我XXXXX!!!!
王大人:……
……
看着那三位大人聚首低语,手指在账册上点点划划,不时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此刻每一页纸张翻动,都像针一样扎得她眼皮发跳。
终于,大理寺卿王瑾合上账册,与另外两位大人交换了个眼神。
三人一齐走向苦哈哈的苏兴德,低声说了几句。
只见苏兴德浑身一颤,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踉踉跄跄地跟着三人进了府内。
不过片刻功夫,苏兴德就像老了十岁,被扶着出来时连站都站不稳,直接瘫坐在门槛上。
三位大人朝苏兴德拱了拱手,清一色“节哀顺变”的表情,转身将账册恭敬地递还给秦昭。
此次有大理寺卿王瑾在,陈宝安一言不发躲在他身后。
“王妃,”王瑾斟酌着词句,“此案牵连甚广,眼下虽证据确凿,但……”他扫了眼周围探头探脑的人群,“此地人多眼杂,恐不宜深究。可否容大理寺先行扣押证物,待审结后再行禀复?”
“王大人请便。”秦昭颔首应下。
王瑾这才转向周氏,面色一正:“周夫人,请随在下移步大理寺。”
“凭什么?!”周氏猛地尖叫起来。
方才她见几人折返苏府,她便知道大势已去,可蝼蚁尚且贪生,她怎能甘心束手就擒?
“我是被冤枉的!定是有人伪造证据栽赃陷害!”
“够了!”苏兴德猛地抬头,双目赤红,“你自己做的龌龊事,难道还要拖本官下水,让整个苏家陪你一起死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氏脑门上——苏兴德这是不打算管她了。
她浑身一软,“噗通”瘫坐在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秦昭——眼前这从容冷静的女子,真的是那个她从小捏圆搓扁、说东从不往西的蠢丫头吗?
她怎么会……怎么突然就……
忽的,她眼中迸发出一丝明悟,指着沈行渊嘶吼起来:“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早就盯上了卿儿的嫁妆了对不对?是你蛊惑她来陷害我!”
周氏突然扑上前去,死死攥住秦昭的裙角,声泪俱下:“卿儿!你醒醒!莫要被那男人蛊惑了去!他是在骗你、利用你啊!这世上除了我,谁还会真心待你?永安王图你的嫁妆,云熙图你的心上人,你父亲他……”
“你给我住口!”苏兴德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暴怒而起,疾步上前一脚将周氏踹翻,“再敢胡言乱语,本官现在就休了你!”
周氏被踹得仰翻在地,望着苏兴德的眼神里翻涌着失望与怨毒,却终究没再顶嘴。
她挣扎着爬起来,又转向秦昭,声音带着哭腔,字字句句都往人心窝里钻。
“卿儿,你好好想想,从小到大,我何曾不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疼?你想做什么,我哪样不是无条件依着你?你犯了错,哪回不是让你哥哥姐姐替你受罚?这十四年,你可曾受过半分委屈、有过片刻不开心?”
话音刚落,天上忽然飘起细密的雨丝,带着深秋的凉意,簌簌落在人身上。
秦昭仰头瞥了眼天色,又低头看向身侧——苏云卿早已被周氏这通声情并茂的表演哄得泣不成声。
还真叫她把秋雨都哭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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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