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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案_李铭(清白) 第(1/2)页

街道拐角处打去年冬天开始,出现了一伙外地的民工。刮大白的粘瓷砖的,更多的是蹬倒骑驴的。蹬倒骑驴的在他们的群体里被称做小工。小工的地位是最低的,收入最少,所以抢起活来格外地卖力气。

我每天上班从他们中间路过,从来不敢停下来或者东张西望。尽管这样,有几次还是被他们误作是找人干活的老板,他们蜂拥而上拽住我的自行车车把死活不撒手,没完没了地跟我讲价。直到完全确定下来,我真不是找人干活的,才泄气般地散开。有几个小工嘴里还不三不四地说脏话,听了让人脸红。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没素质没教养。打那以后,我路过那里从来都目不斜视。

可这次不同了,家要搬,靠丈夫和我是怎么也挪不动那么多家具的。丈夫跟我商量,要不去市场雇个小工吧。丈夫说的市场就是那伙民工呆的地方。可也怪了,我居住的那个城市,哪里有民工出现,哪里就会有市场了,好象这个城市专门为民工服务的。

我选中的这个小工叫沈三。我选中他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他不象别的民工那样,像忙着要投胎似地着急跟我走。我不动声色地跟他们讲价,为首的民工把价钱要得吓人,我不同意。这伙民工像商量好似地轰地散开,不理我了。我知道他们是在故意刁难我,正没有办法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叫沈三的民工。沈三肯定是姓沈吧,别的民工都这么喊他,他四十多岁的样子。别人在忙着讲价钱,他独自在一边卷旱烟。

我过去问师傅干不干活,他爽快地答应了。而且要的价钱还算合理,他办事很麻利,卷好的纸烟也不抽了,往耳朵上一夹就跟着我走。身后的民工们在起哄,怪他不讲究,破坏讲价的规矩,他却一言不发。这个叫沈三的民工老实厚道,这是我选中他来搬家的第二个原因。

一整天,沈三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只知道和丈夫楼上楼下的忙乎,我们先把大件家具从楼上搬到楼下,然后统一运往新家。这件工作很费时费力,我们家住在六楼,抬东西很不方便。每上下一次,都弄一头的热汗。叫沈三喝口水,他绕过纯净水饮水机,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咚咚地灌一大气,好象不是在喝水,而是在浇田地。中午的时候,终于把那些笨重的家具都弄到了楼下。丈夫和沈三逐渐熟了起来,本来是没讲管一顿中午饭的。丈夫大方地招呼我,去置办一些饭菜来。沈三显然很感动,却不会说一句感谢的话。只是站在那,拘束地搓手,嘴里说着不用了不用了的话。

下午的活基本是沈三一个人唱主角了。我在楼下帮他搭把手,把车装上。丈夫和他一起往新家鼓捣。后来,丈夫干脆不押车了,一个人等在那头。任凭沈三一个人在两点之间往返。问题就出在我和丈夫麻痹大意的时候。待搬完家,要给沈三付钱的时候。我跟丈夫要那八十块零钱,丈夫说在写字台的抽屉里。我打开抽屉,那八十块钱不翼而飞了。

写字台就在我们眼皮底下,除了沈三有单独跟它在一起的机会外,谁能见到那八十块钱呢。要怪就怪丈夫和我的粗心,明知道这伙民工哪来的都有,什么背景的都有,还是放松了警惕。丈夫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沈三当然知道了我们丢钱的事,红着脸说:不是我,不是我。丈夫对他先前的好感一扫而光,顶他一句:我们也没说是你拿去了,你心虚什么?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来了,一查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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