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上朝下都骂的很凶,但有一个按理来说应该在此时骂的最凶的人,却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就是那位凭借骂太子殿下而成名,且刚刚升迁的御史中丞张怀素,张大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修起了闭口禅。
不过若不是谢平恭手上还有一大堆政务要处理,他还真说不准会跑去东宫骂街,记得当年中书省的一个大官,在政令上颁布了一条关于兵部的文书,结果由于政令的失误,导致兵部遭受了一场大损失,那个时候的谢老儿可真是腰跨长剑,跑到了那位中书省官员的家中,骂了整整一天一夜,还放出话来有本事出来单挑,生死自负,死了全怪自己没本事!
经此一事之后,那位中书省的官员可就没脸待在京城了,没过两天就自己辞官回乡了,说是辞官,实际上就是被谢平恭整日堵在门上给逼得。
偏偏朝堂上下谁都知道这位兵部尚书的脾气,没有人敢多嘴一句,生怕这位比御史台的史官还能骂街的帝国战神,一言不合就跑到他家的门口泼粪骂街。
此时的谢平恭,可谓是忙的焦头烂额,不停地王北边边境派兵驻军,与此同时往大元派出的碟子的数量也是空前之多,时刻准备着应对独孤信那个老儿率兵南下。
说实在的,就算是谢平恭也没有把握应对独孤信那个老匹夫,毕竟现在的北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有姜南山在的北方了,就凭那些个去边军享福的年轻人些,能够经得起大元蛮子铁蹄踏几下?
恐怕光是听到对面的厮杀声,就能吓得这群嫩雏哭爹喊娘尿裤子。
赵牧倒是整日气定神闲,全然一副巍然不动的模样。
直到两日后,收到从元国送来的一封信之后,满朝上下才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书信内容大致是各退一步,自己负责自己国家的损失,并且调节边军双方,防止再出现冲突事件。
虽然明面上说是各退一步,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件事是大元忍了一步,毕竟此次冲突事件正是他们一口策划,用来发兵大周的由头。
但令所有人都费解的是,明明已经是板上钉钉要两国开战的架势,为何在赵牧如此荒唐的处理下,反而缓和了两国关系?
其中道理,的确令人费解。
不仅如此,在东宫清闲的赵牧,还收到了从养心殿送来的一张嘉奖圣旨,虽然只是一封口头嘉奖的圣旨,却足以用来堵住满朝文武的嘴,原本闹哄哄的朝堂之上这下彻底没了议论声,还有不少先前骂的最凶的人,反而开始钦佩起赵牧来了,顶着如此大的压力面对外使,却还能这般游刃有余,不卑不亢实在是尽显大周风范。
有几家欢喜就有几家愁,赵牧这里风头尽出,然而四皇子的那间宫邸里可就是另外一副景象了,赵志山已然是气急败坏到了顶点,随手抄起什么就摔什么,口中大骂着凭什么,搞得宫邸里一片狼藉,趴在地上的宫女杂役们完全不敢抬头出声,只有将头狠狠埋在地上浑身发抖,祈祷着四殿下能够尽快消气。
今日阳光熹微,是个好天气。
赵牧起的早,草草吃过早膳时候,便站在院外的池塘旁狠狠伸了伸懒腰。
他笑道:“艳阳高照,是个好天气啊,可惜……可惜这么好的天气却即将充满血腥气!可惜了这个好天气。”
在即将发生惨案的情况下,竟然有人不是可惜几条人命,反而是去可惜一个好天气,也算是一个怪人了。
“殿下要出去?”柳白韵抱着几件刚刚洗好的衣物走了出来,边晒晾边问道。
赵牧笑嘻嘻道:“去一趟太府寺,去拜访拜访大司农大人。”
柳白韵低着脸,俏脸微红,轻声道:“殿下早去早回,臣妾晚上在家做好饭菜等你。”
赵牧破天荒点头笑道:“一定会赶在饭菜凉之前,回宫。”
柳白韵轻声嗯了一声,“我等殿下。”
赵牧背过身,望着天穹喃喃道:“袁山涣啊袁山涣,本宫就和你豪赌一把,就赌一赌你是否会在意自己的儿子,是否会一命换一命!若是本宫输了,我认栽,若是你输了嘛……不过就是当了一辈子的清官,临了会被史官们戳几下脊梁骨,骂几句晚年不保而已。”
这一日,大理寺的执事出动了将近一百人,空前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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