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在万念俱灰中闭目待死,又忍不住闪动着生平种种,满心悲愤只等到斩刀落下的钱具美;却又在满脸错愕和难以置信的就被割断绳索松了开来,而重新被带回到了周淮安身边;方才听他喃喃自语的道:
“这。。这。。又是为何呢。。”
看着他死里逃生一把的惊悸表情,周淮安就不仅在心中涌现出一阵恶意趣味式的快意盎然来;因为这只是一种临时起意的测试手段而已而已。看起来这未来历史舞台的气运之子和风云儿,也不是能够随随便便的逢凶化吉,或是逃出生天的机会;
“既然董昌显然是欲藉我行那借刀杀人之计,我又怎能轻易令其遂愿呢。。”
然而作为在明面上的说法,周淮安却是对他不以为然冷笑道。
“不过,你身为杭州八都的使者,相应干系也是难辞其咎的。。”
听到这话,钱具美的脸色骤然变了变又颓然下来。周灰暗却是熟视无睹的继续道。
“只是这些日子,我观你好歹也是个有上进心的人物,有所当当和作为的汉子,就这么白白死了岂不可惜,还是留在我处做些事情来效赎和报偿吧;也许保不准眼下还有给你报仇雪恨的机会呢”
“难道、难道说,。”
死里逃生而经过这么一番大起大落,而又复杂纷呈心理反复的钱具美,却是忍不住再度开口道来。
“领军一点儿都不担心眼下的局面和态势么。”
“担心,当然会担心啊,。”
周淮安却是愈发沉容自若得道。
“只是我的担心又有什么用处,既然已经将信任付诸于这些全力奋战的麾下将士,那就竭尽所能的相信和支持他们好了。。”
“身为一军之主当有安若泰山的城府和气度,哪怕情势再怎么危急和紧迫之下,若是再忧喜于形色的话,岂不是要给他们扯后腿和自乱阵脚了。。”
“更何况,你眼下所见到的情景,可不一定是全部的真相和实情呢。。”
说到这里,周怀安再度亦有所指的强调道
“那。。领军就不担心在我这儿走漏消息了么。。”
“你又能走漏到那里去,送回去让那董昌再杀一次么。。”
周淮安却是用一种毕现无遗的眼神打量着他道。
“当然了,若是杭州八都上下,都能随随便便拿出你这般人物作为死间的话,那我也自认眼光短浅而输的不怨。。”
听到这话,钱具美的脸色再度变得十分精彩起来,却是一时久久无语之后;才有些艰涩而识时务的曲臂躬身下来,哑着嗓子道:
“既蒙领军的赏识和宽赦,具美愿奉以绵薄之力。。还望领军不咎过往,给个阵前报效的机会。。”
“且观后效好了,”
心里暗自一阵欢喜的周淮安,亦是矜持而平淡的点点头给他画了个饼。
“说不定日后尚有更多用你机会,乃至夺回旧部也未可而知呢。”
当然了,相比战场上攻守和胜负的得失,这里的发生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和添头。但是周淮安还是得感谢对方无形间所奉上的这拨神助攻啊;
还有什么样背叛和出卖的理由,能让这号未来潜在气运之子模版的人物,不得不有家不能回失去自己的势力和地盘;而更多的寄托和服从于自己的羽翼之下,才有希望夺回一切的可能性呢。
周淮安转身对着随同的虞候长米宝道。
“传我号令,发动丙子号的‘惊蛰’方案吧。。”
。。。。。。。。。
而在勾骊山的另一面偌大的围城联营之中,已经被反攻的数路官军给攻陷和占据了大半数了。虽然已经有许多官军乘势开始四处劫掠和搜获;然而在其中十几处大型土台高垒之上,却犹自由数百不等的太平将士在死战不退的坚持战斗着。
虽然他们多数人已经伤痕累累而身心俱疲,却依仗着居高临下又营造完备的地利,轮番击退了一波又一波围攻而上的官军;哪怕是拉弦磨破手指而血流浸袖,拼命放箭放尽了气力而肩臂酸软;却又鼓起余勇抄起断矛和叉把来,对着那些攀爬上来的潺动人头,继续奋力的捅杀和戳刺下去;
就好像是在一时之间舍生忘死的不知道畏惧和退缩为何用一般。而在一处鏖战不止的高台之下,镇海行营右锋将刘浩却一时有些大惑不解和暗自犹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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