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吃不死人,再吃上几天那也没什么。”郝壬的双眼直接就无视了就停在他鼻尖上的那支马鞭,而是直视着诃罗啜的眼睛。
忽然之间,诃罗啜觉得自己的双眼似乎刺痛了一下,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原本,这位突撅可汗的小舅子,在听到眼前这只两脚羊说还要让他们在吃上几天的风沙之时,心里的怒火简直就要把自己给点燃了。
可就是这股子从自己双眼中传来的刺痛如同一阵寒风一般,从自己的眼中倒灌了进来。
熊熊燃烧的怒火得到了遏制,暴怒的诃罗啜也多少恢复了些许的理智。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人虽然也是来自长城的内侧,但此人可和那些他印象中只知道挖土刨食的两脚羊不同,此人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会想起这个郝壬方才仅凭两根手指头就钳住了自己的鞭梢,诃罗啜陡然间就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眼看着这只盛怒的狼恢复了几分理智,郝壬幽幽地叹了口气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虽然往城外倒水是在向外敌彰显他们那充足的储备水,但在唐土,最优秀的将领从来都不会只靠蛮力去打仗。”
郝壬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
“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回过神来的诃罗啜在看向郝壬的时候,总是会本能地感到几分畏惧。
该死!
诃罗啜在自己的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在面对着这样一个危险的人之时,保持谨慎绝对是必要的。
但是他那早已经深入骨髓的骄傲却在提醒着他,这样的感觉绝对是一种耻辱。
不过没办法,毕竟眼前的这个人当年在唐土也算是有名的人物,虽然这“名”多半也是骂名,对于唐人,他总比自己更了解。
说来也是奇怪,这些东西往日里的诃罗啜是从来都不会考虑的,可是眼下,在畏惧与紧张的刺激下,他竟然也开始试着用自己的脑子分析眼前的情况了。
当然了,这些事情目前的诃罗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不过诃罗啜并不在乎这一点,而就在他旁边的郝壬就更不在乎了。
他只是在反问着诃罗啜道:“敢问阁下对这座烽燧堡当中的唐人头目有神么看法?”
“看法?”诃罗啜一愣,按说柳图那“柳屠”的威名在左近一代的突撅人心中可谓是广为流传,他甚至还成了无数突撅人在深夜惊醒的“罪魁祸首”。
但这个诃罗啜毕竟可以算得上是突撅人中的“人上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虽然骑射的本事没有丢掉,但是他也的确是对这些小人物的故事了解得不多。
于是他伸出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了片刻,随后算是勉强给出了一个答案:“听说这是一个狠手,我们很多人折损在了他的刀下。”
“没错。”郝壬点了点头,“听说此人有一个习惯,每在战场上阵斩一人。
就会在他平时习惯使用的那杆陌刀的刀杆上留下一道刻痕,如今这个人的陌刀刀杆之上可是早就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刻痕。”
“真有这么强?”诃罗啜惊得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不过话可说回来了!”郝壬伸手弹掉了自己长髯中的冰渣子,那是他脸上的汗水结成的冰。
诃罗啜突然来了兴致,他盯着郝壬,期待着他之后可能会说出来的话。
“在唐土,各种兵书到处都是,这个名叫柳图的老兵能够在这里坐镇那么多年,绝对不会是个只知道挥着陌刀乱砍的莽汉。”
“你的意思是说,这倒水的行为,是他的计谋吗?”诃罗啜的脑袋“嗡”的一声,他似乎是想得到了一个东西于是赶紧就对郝壬说了出来。
“可能吧……”郝壬看了诃罗啜一眼,“也许他这座堡垒中的水还有很多,也许他堡垒中的水已经没有多少存货了。
只是故意让我们觉得这里的存水还有很多,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他们的目的也就只有一个: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这……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诃罗啜的眼中忽然闪烁出了兴奋的光,“那不就说明他们的水要耗尽了?”
“是的。”郝壬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诃罗啜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笑容。一旁的郝壬把此人的表情变化看在了眼里,不着痕迹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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